大年初五的京城，北风卷着残雪，刮在脸上生疼。高光驾着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窗外的红墙琉璃瓦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肃穆。
李芷幼在东南省高家待得自在，他却必须来京城这一趟——给秦刚拜晚年是礼数，看望王国光夫妇才是真正的心事。
车子停在秦家门口，五菱宏光低调沉稳。秦帅早候在门口，穿着驼色大衣，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见了高光就咧嘴笑：“你小子，总算舍得从东南省回来给未来老丈人拜年了？”
高光推开车门，呵出一口白气，翻着白眼说道：“你都没去给你未来老丈人拜年，我凭什么去给我未来老丈人拜年？少贫嘴，秦叔在家？”
“在呢，正跟我妈念叨你。”秦帅揽着他往里走，声音压低了些，“我爸特意叮嘱了，今天不许提工作，就纯过年。”
秦家的客厅布置得大气庄重，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秦刚与老战友的合影。秦刚穿着便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高光进来，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高小子，坐。”
“秦叔，新年快乐，给您拜个晚年。”高光递上准备好的茶叶礼盒。
“有心了。”秦刚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别站着，坐。”
秦帅的母亲端来水果和热茶，笑着说：“高光啊，好久没来了，快尝尝这个砂糖橘，甜得很。”
“谢谢阿姨。”高光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秦刚看着他，语气平和：“读书、从军、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啊！”
“叔过誉了。。”高光放下茶杯，“小打小闹而已。”
“少跟我来这套。”秦刚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我知道你小子的本事，不用我多说。倒是你姐姐，跟秦帅处得怎么样了？”
高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挺好的，两人有共同话题，处得很融洽。”
秦帅在一旁笑着接话：“爸，您放心，我对高和好着呢，以后肯定好好待她。”
秦刚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聊起了京城的近况，都是些家长里短，没提半句工作。高光知道，这是秦刚特意给的轻松氛围。
他看着秦帅，心里五味杂陈——这家伙以前在国外留学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如今要娶自己的姐姐，说不担心是假的。可秦家的实力摆在那儿，秦刚是京城警局一把手，秦家在政界人脉深厚，高和嫁过来，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只是他怕姐姐那自由随性的性子，会被豪门规矩束缚，过得不自在。
“想什么呢？”秦帅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魂不守舍的。”
高光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姐，我饶不了你。”
“瞧你说的，我疼她还来不及呢。”秦帅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家里大小事，都听高和的，她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高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像是看白痴一般。
告别秦家，高光驱车前往王国光家。车子驶进老小区，斑驳的墙面透着岁月的痕迹，楼道里还残留着过年的鞭炮碎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敲响房门，里面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一开，师娘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一看见高光就拉着他的手往里走：“高光啊，可算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来暖暖身子。”
“师娘，新年快乐，给您和老王拜个晚年。”高光笑着走进屋，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袋是给师娘买的羊绒围巾和护腰仪，另一袋是老王爱喝的茶叶。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师娘接过东西，嗔怪着抱怨，眼神里却满是欢喜，“快坐，我给你煮了鸡汤，刚温好，喝了暖暖身子。”
老王从书房走出来，穿着灰色毛衣，戴着老花镜，精神矍铄，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科研杂志。看见高光，他眼睛一亮，放下杂志走过来：“小子，还知道来看我们？”
“那必须的，再忙也得来给您和师娘拜年啊。”高光笑着坐下，接过师娘递来的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从胃里散开，浑身都舒坦了。
师娘坐在一旁，拉着高光的手问东问西：“芷幼那孩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在东南省住得还习惯吗？”
“她在我家待着呢，跟我妈、我姐处得挺好，比在京城自在。”高光笑着回答，“等开春了，我带她来好好陪您二老住几天。”
“好，好，我也挺想见见那孩子。”师娘笑着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妈，你可得好好待她。”
“师娘您放心，我会的。”高光认真地说道。
看到高光，王国光突然想起儿子，眼神暗了暗，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我那儿子，去了美利坚就没怎么联系了。前阵子倒是在国外的科研杂志上看到他的报道，说他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了重大突破，算是没白培养他。”语气全是一股酸臭味。
师娘在一旁抹了抹眼泪：“20年了，你说他怎么就一通电话都不愿意往家里打呢？每次过年，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热热闹闹地回家，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高光心里一阵发酸，他握住老王的手：“老王，师娘，你们别难过。师兄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他忙完了，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半个儿子，我常来看你们，陪你们说话、吃饭。
老王突然摆摆手道：“好了，大过年的就不提这个忤逆子了，高光，你陪我喝两杯。”
高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别说大过年的本就离不开酒。就冲今天老王这心情，不陪他喝两杯还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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