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北境雁门关粮草营?雪夜闻寇】
雪粒砸在粮囤的茅草上,簌簌响得跟囤里偷粮的耗子似的 —— 前儿刚抓着两只,毛还沾着麦糠,这会儿倒让这响声勾得心里发紧。萧彻蹲在粮营西侧的雪堆里,玄甲缝里的冰碴子硌得肋骨生疼,鼻尖绕着粮草的陈香混着火药焦糊味,是下午加固粮囤时蹭上的地龙炮残屑,黑黢黢的碎渣嵌在甲片缝里,倒成了提醒他别走神的记号。
“将军,您看那边 ——” 李猛的声音压得比雪还轻,手指戳了戳粮营东侧的林带,雪地里几道浅痕歪歪扭扭,不是玄甲军的马蹄印,倒像光脚踩出来的,“倭寇准是扮流民来的,昨儿就听见他们在林子里咳嗽,带着海腥味呢。”
萧彻摸向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指尖蹭过边缘的包浆 —— 这物件被体温焐了快一年,连原来刻的细纹路都磨软了。是去年在江南,惊盏笑着给他系在脖子上的,说 “戴着它,刀枪不入”。哪有什么刀枪不入,不过是夜里摸见这玉佩,就想起她站在杏花树下的模样,心里就多了点撑下去的劲。他想起惊盏前儿寄来的密信,纸上还沾着江南的梅香,说倭寇带了地龙炮,若粮营烧了,北境的弟兄们就得饿肚子,心口猛地一紧,玄铁枪握得更实了。
“按计划来。” 他起身时,雪从玄甲上簌簌掉,落在脖子里凉得一激灵,“你带两百人,把空粮囤挪到东侧,门敞大点,再撒点地龙炮碎渣引他们来;我带一百人蹲雪沟里,等他们动手就放地火。” 话刚落,林带里又传来咳嗽声,混着倭寇低声的吆喝,萧彻眯起眼,枪尖在雪夜里泛着冷光,跟他眼底的劲似的。
【寅时?京城相府后巷?雾裹刀影】
江南的冷雾裹着京城的煤烟味,糊在睫毛上结了层薄霜,眨眨眼都硌得慌。苏惊盏蹲在相府后巷的老槐树下,树皮糙得磨手心,看着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 是令微的侍女春桃,怀里揣着个锦盒,脚步慌得跟踩了火似的往后宫跑,盒角露着半张纸,“太后寿宴” 四个字刺得眼疼。
“青禾,跟上去,别惊着她。” 苏惊盏的棉袍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旧疤,是前年在江南芦苇荡救父亲时留下的,当时刀划得深,现在阴雨天还会痒,“看看她要把信给谁,别硬来。” 青禾点头,身影像猫似的融进雾里,只留下道浅脚印,没一会儿就被落雪盖严实了。
苏惊盏靠在槐树上,摸出怀里的遗诏残片,是前儿在相府书房找到的,藏在母亲那本《女诫》夹页里。残片上 “先帝遗诏” 四个字的墨迹,比之前见的假遗诏深三分,印章纹路也清晰,边缘还沾着点陈年墨渣,准是真的。可就剩半块,缺了最关键的 “继承人” 部分,她猜另一半准在后宫 —— 旧勋要借太后寿宴宫变,没真遗诏当幌子,谁会信他们?
巷口突然传来春桃的尖叫,紧接着是刀光闪过的冷响。苏惊盏猛地冲出去,见春桃倒在雪地里,胸口插着把短刀,锦盒没了,那人穿后宫侍卫的衣裳,正往雾里窜。“拦住他!” 她挥刀追上去,绣春刀划破冷雾,刀尖擦过那人胳膊,血滴在雪地上,像朵刚开就冻住的红梅。
“苏大人!别追了!春桃还有气!” 青禾扶着春桃,小姑娘手还紧紧攥着半张密信,上面写着 “寿宴当日,后宫放火,拥立二皇子”。苏惊盏蹲下来,摸出春桃怀里的暖炉,铜壳上刻着个 “微” 字,是令微去年生辰时自己凿的,边缘还毛糙着呢。心口突然一沉,令微在后宫,怕是早被人盯上了。
【卯时?北境雁门关粮草营?火诱倭寇】
“快!搬粮!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冻啊?” 李猛带着士兵吆喝着,故意把空粮囤的门敞得老大,雪地里撒了串地龙炮残屑,像给倭寇画了条路。萧彻蹲在雪沟里,能听见倭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 “快烧粮囤” 的喊,粗声粗气的,带着海腥味,跟他在江南见的倭寇一个样。
“轰 ——” 第一辆粮囤突然炸开,火舌窜起三丈高,映得雪地里通红。倭寇们欢呼着冲上来,有的还举着弯刀喊 “烧了粮囤,南朝人就完了”,却没料到火囤里全是干草,真正的粮食早搬去西侧密窖了。“放地火!” 萧彻一声令下,雪沟里的士兵点燃火把,扔向浸了火油的麻绳,“轰” 的一声,火绳顺着雪地里的引线烧过去,瞬间筑起道火墙,把倭寇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上当了!快撤!” 倭寇首领嘶吼着,挥刀想砍开火墙,刀刚举起来,就被萧彻的玄铁枪挑飞,枪尖抵在他咽喉上,冷得像冰,“想烧粮囤?问过我这把枪没?” 倭寇们慌了神,有的往火墙里冲,被烧得惨叫,有的往林带跑,却被埋伏的玄甲军拦住,没一会儿就被捆得结结实实。
萧彻押着倭寇首领走到烧黑的空粮囤前,雪地里的火还在舔着木架子,映得他玄甲发红。首领突然笑了,吐了口血沫在雪地上,“你别得意!王庭军跟漠北黑沙部落搭伙了,三日后就攻雁门关,到时候你们还是输!” 萧彻的枪尖又往前送了半寸,首领脸瞬间白了,却还嘴硬:“我还知道,你爹苏承业,在给王庭军运粮草!黑石城粮道上,十辆粮车插着‘苏’字旗,不信你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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