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刑部大牢?寒铁锁罪】
刑部大牢的霉味裹着雪水的潮气,往翠儿衣领里钻,像无数只冷虫在爬。她被粗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腕磨得红通通的,旧棉袍下摆还沾着昨夜凤仪宫角门的柴灰 —— 那是她帮旧勋放信号时,被火星燎到的,现在还带着点焦苦味。
“翠姑娘,别撑着了。” 狱卒老陈端着碗冷粥过来,瓷碗磕在石台上 “当啷” 响,“太后今早还派人来问过你?屁!她那是怕你把她供出来!你以为她真护着你?”
翠儿垂着头,长发遮着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壁上的青苔。三年前她在街头冻得快死时,是太后让人把她拎回宫的,给她穿绣着海棠的棉袄,教她用银簪子描眉,还说 “翠儿,宫里只有我能给你活路”。可现在,她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里,太后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我没罪。”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透着股犟劲,“我就替太后送个布包去角门,哪知道什么旧勋不旧勋的。” 话刚说完,她就攥紧了拳 —— 昨夜放信号时,她明明瞥见苏令微的影卫躲在槐树后,现在想抵赖,连自己都不信。
老陈叹着气往外走,牢门 “吱呀” 一声合住,只剩下火把烧得 “噼啪” 响,火星子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翠儿抬头看那碗冷粥,米粒沉在碗底,结了层薄冰。她忽然想起昨夜太后塞布包时的模样,太后的手凉得像冰,指甲掐着她的手腕说 “别让任何人看见”,那眼神,哪是护着她,分明是拿她当挡箭牌。
“哗啦” 一声,牢门又开了。苏令微的影卫拎着件灰衣进来,往地上一扔,布料上的雪粒还没化:“这是从旧勋尸体上扒的,衣角的双叠绣,全宫里就你会绣这个。你再狡辩,我就把这衣服拿给太子看。”
翠儿盯着那灰衣,指尖开始发抖。那是她上个月刚学会的针法,特意在衣角绣了朵小海棠,想等太后生辰时给她做帕子。现在这朵海棠,却成了要她命的证据。眼泪 “啪嗒” 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 “不是我”,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辰时?凤仪宫暖阁?帘后听审】
凤仪宫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可苏令微攥着茶杯的手还是凉的。杯底的茶叶沉在底,她没心思喝,只听见帘外宫女的鞋尖蹭着青砖,一声比一声轻。
“翠儿还没招?” 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不容错辨的劲。
宫女头垂得更低:“回苏姑娘,狱卒说…… 翠儿哭了半宿,还是说只替太后送东西。”
苏令微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得桌面响。她想起昨儿北境来的密信,萧彻说母亲苏婉在漠北找到了先帝旧部,正盯着海上盟的动静。可京城这边,太后倒好,偷偷勾连旧勋,要是让他们搅乱了朝局,北境的粮草供应就全完了。
“备车,我去大牢。” 她站起身,玄色劲装的衣角扫过炭盆,带起点火星子,“我亲自问她。”
宫女连忙拦着:“苏姑娘!太后刚打发人来说,翠儿是她宫里的人,让您别……”
“别什么?” 苏令微冷笑一声,抬手拨开宫女,“昨夜若不是我的影卫拦着,旧勋早冲进东宫把太子杀了!她倒会护短,怎么不护着南朝的百姓?” 她往宫门外走,廊下的雪被风吹得打在脸上,凉得刺骨。掀开车帘时,她瞥见街上的小贩在卖糖画,几个小孩围着看,笑得露出缺牙。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 是姐姐惊盏给她的,刀柄上的莲花被摸得发亮。她绝不能让太后的阴谋,毁了这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
【巳时?刑部大牢?刑讯破防】
苏令微走进大牢时,先闻见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翠儿被铁链吊在半空,脸白得像纸,嘴唇裂得渗血,看见她来,眼里先闪过点怕,随即又咬着牙别过脸。
“翠儿,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帮旧勋。” 苏令微走到她跟前,声音放得缓了点,“你说出来,我保你活命。找个小县城,买间院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在宫里当棋子强。”
翠儿闭着眼,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上:“苏姑娘,我不能说。太后她…… 她救过我的命。”
“救你的命?” 苏令微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递到她眼前,“这是从旧勋身上搜的密信,你看这句 ——‘事成后除翠儿,免留后患’。这就是她给你的活命?”
翠儿猛地睁开眼,盯着那密信,身子抖得像筛糠。她想起昨夜太后塞布包时的眼神,冷得像冰,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可她不敢问 —— 她怕失去宫里的安稳日子,怕再回到街头乞讨。现在才明白,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用完就扔的棋子。
“我…… 我说。”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糊了满脸,“太后说,二皇子是嫡子,太子不配当皇帝。她让旧勋冲进宫抓太子,等二皇子当了皇帝,就封我当尚宫……”
苏令微的眉梢一挑 —— 二皇子?她原以为太后只是想攥着权力,没想到竟想扶持二皇子篡位!“旧勋还有什么计划?他们和海上盟是不是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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