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凤仪宫偏殿?霜寒浸骨】
凤仪宫的卯时总比别处冷些。窗棂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霜气,吹得铜镜上凝了层薄雾。苏令微坐在梳妆台前,用指尖擦了擦镜面,映出的人影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洇过,连鬓边的碎发都透着倦意。
宫女小桃端着铜盆进来,热水的水汽袅袅升起,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很快就散了。“姑娘,您昨夜又守到后半夜?” 小桃拿起桃木梳,轻轻梳过苏令微的长发,发梢有些干枯,是常年打理宫务熬出来的,“太后昨儿遣人来问,说您要是撑不住,今儿给太子请安的事,她替您回了。”
苏令微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莲花刺绣 —— 那是姐姐苏惊盏北境前给她绣的,针脚细密得能看见线头,却被连日的奏折、宫务磨得发毛。“我没事。” 她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雪,却带着股撑劲,“太子才八岁,晨起请安、处理后宫琐事,哪样都不能少。我要是歇了,宫里该乱了。”
小桃的梳子顿了顿,声音压得低:“姑娘,您这又是何苦?二皇子昨儿打发人送了人参、东珠来,还说…… 还说您要是肯帮他,将来他得了大位,这后宫的凤印,就给您拿着。”
苏令微的指尖猛地攥紧,刺绣的线头勾住指甲,疼得她指尖发麻。“把东西都退回去。” 她眼神冷了下来,像殿外的霜,“二皇子想谋朝篡位,还勾结海上盟,这样的人,就算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帮他。” 她想起 176 章翠儿在牢里哭着招认的场景,二皇子给旧勋递密信、和海匪私通的事,桩桩件件都戳着南朝的根基,她绝不能让这祸事蔓延。
小桃不敢再劝,低头应了声 “是”。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二皇子的侍卫,靴底踩在青砖上,带着股刻意的讨好:“苏姑娘,二皇子在前殿等着呢,说有要紧事跟您商量。”
苏令微放下梳子,站起身。玄色宫装的衣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气,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 是姐姐留下的,刀柄上的莲花被她摸得发亮。“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心里清楚,二皇子这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了,可她没怕过。
【辰时?凤仪宫前殿?权诱暗藏】
前殿的炭火烧得旺,却暖不透殿里的僵硬。二皇子坐在铺着貂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羊脂玉如意,见苏令微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着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假:“令微,你可算来了。快坐,我让人泡了你最爱的碧螺春,还是去年江南贡的新茶。”
苏令微没动,就站在殿中,像株挺得笔直的竹。“二皇子有话直说吧,不必绕弯子。” 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看他袖口绣的金线蟒纹,看他手指上的玉扳指,这些荣华富贵,都裹着脏污的算计。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个金印,上面 “皇后之宝” 四个字闪着光,晃得人眼晕。“令微,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把金印往苏令微面前递,“太子年纪小,撑不起这江山。你要是肯帮我,等我当了皇帝,就封你为后,让你母仪天下。这金印,先给你拿着,算我的诚意。”
苏令微的目光落在金印上,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二皇子还不是这样的,会偷偷给她摘御花园的海棠花,会在她被别的皇子欺负时,把她护在身后。可现在,他眼里只有权力,连亲情都能拿来算计。
“二皇子,您错了。” 苏令微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刀,“太子虽然小,却知道百姓要什么,知道南朝的根基不能动。可您呢?勾结旧勋、私通海匪,为了权力,连祖宗的江山都能卖。这样的人,不配当皇帝,更不配提‘诚意’二字。”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您要是再执迷不悟,等姐姐和萧彻从北境回来,您就彻底完了。”
二皇子的脸瞬间涨红,又白了下去,他猛地收起金印,声音也沉了:“苏令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倒蹬鼻子上脸!” 他往殿外喊,“来人!把苏令微给我拿下!谁敢拦着,就按谋逆论处!”
侍卫们 “哗啦” 一声冲进来,手里的刀鞘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苏令微的影卫就从殿后走出来,玄色的劲装、腰间的弯刀,个个眼神锐利,像盯着猎物的鹰 —— 这些都是姐姐苏惊盏留下的人,是护着她的底气。
“二皇子,您以为凭着这些人,就能奈何得了我?” 苏令微冷笑一声,“您还是趁早收手吧,别到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她转身往外走,玄色的宫装在风里飘了飘,“好自为之。”
【巳时?凤仪宫暖阁?心事重重】
暖阁里的茶换了三盏,还是凉的。苏令微坐在窗边,手里攥着茶杯,指尖凉得像冰。小桃站在旁边,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敢出声。
“姑娘,二皇子刚才那样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小桃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要不要…… 要不要给苏姑娘传个信,让她早点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m.2yq.org)惊盏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