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江南水寨码头 晨雾锁江】
江南的晨雾总带着咸湿的暖意,像一层揉皱的纱巾裹住江面。苏惊盏立在“莲舟号”的甲板上,指尖轻叩船舷的青铜莲花纹——这是母亲苏婉亲手设计的记号,莲花心的凹槽里还嵌着半枚铜哨,是当年母女俩在水寨失散时的信物。江风卷着雾珠打在她的莲纹甲上,甲叶缝隙里还残留着上月海战的盐渍,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将军,探哨回来了!”甲板下传来莲卫队长林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苏惊盏回身时,见林舟踩着湿滑的舷梯上来,粗布短打浸透了雾气,裤脚还沾着水草和泥垢。他是当年跟着苏婉守水寨的老莲卫,左眉上一道刀疤是倭寇偷袭时留下的,此刻那道疤因紧绷而显得愈发狰狞。
“说清楚。”苏惊盏接过林舟递来的粗瓷碗,碗里是温热的姜茶,雾气氤氲中,她能看到林舟眼底的凝重。三天前,渔民王阿公报信说,东侧青屿岛的雾里总飘着异香,不似寻常海草的腥气,倒像西域商队常用的乳香。青屿岛是上月海上盟残部逃窜的方向,战后搜岛时只找到几具烧焦的尸骸,苏惊盏本以为残部已葬身鱼腹,此刻心猛地沉了沉。
“属下带三个弟兄划渔舟绕岛探了两夜,”林舟喝了口姜茶,声音仍发颤,“岛南的乱石滩藏着三艘快船,船板是新换的,船底沾着漠北的黑石沙——那是只有西域商队才会带的货压舱沙。昨夜三更,我们见两个人从岛上划小艇出来,怀里揣着个油布包,往西北方向去了,像是要去会什么人。”
苏惊盏的指尖停在青铜莲花纹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昨夜刚收到萧彻从漠北寄来的密信,字迹被风雪浸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写着“西域伊稚可汗与王庭残部勾结,恐有南犯之意”。漠北的黑石沙、西域的乳香、海上盟的快船——这三者凑在一起,绝非巧合。
“水寨防务交给出云,”苏惊盏将姜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挑二十名精锐莲卫,带足钩索、火折子和干粮,扮成渔民随我登岛。告诉王阿公,让他带几个熟水性的渔民在岛外三里处接应,见三长两短的狼烟就驰援。”
林舟刚要应声,就见一名年轻莲卫跑上甲板,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将军!漠北急信!是萧将军派快马从陆路转水路送来的!”苏惊盏拆开油纸时,指腹触到信纸边缘的毛刺——那是萧彻惯用的粗麻纸,纸上除了字迹,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边缘被火烤过,显然是突破重围时送出的。
“西域驼队已过黑石城,伪装成商队,携带火药。海上盟残部若与之勾结,江南必遭夹击。”萧彻的字迹向来刚劲,此刻却有些潦草,末尾画着个简单的莲花记号——那是两人约定的“危急”暗号。苏惊盏捏紧信纸,指节泛白,纸上的血迹仿佛还带着漠北的寒意,与江南的暖雾形成尖锐的对照。
“将军,要不要再调些人手?”林舟见她脸色发白,低声问道。苏惊盏摇头,目光扫过码头上忙碌的渔民,几个孩童正围着莲卫的刀鞘打转,手里举着刚编好的莲花灯。“水寨不能空虚,这些百姓还等着我们护着。”她解下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的莲花纹在雾中泛着冷光,“走,趁晨雾没散,登岛。”
【辰时初刻?青屿岛南岸 乱石滩】
渔舟靠岸时,船头轻撞在乱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惊盏率先跳上岸,脚底的礁石沾着湿滑的青苔,她踩稳的瞬间,闻到空气中果然飘着淡淡的乳香,混杂着海腥味和腐朽的木头味。青屿岛不大,周长不过十里,岛上长满了半枯的苦楝树,树枝在雾中像伸出的鬼爪。
“将军,你看那边。”林舟指向滩涂深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三艘快船的轮廓,船帆收着,用黑布盖着,船舷边站着两个手持弯刀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却露出腕上的银镯——那是海上盟头目常用的饰物,刻着海浪图腾。苏惊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涂了麻药的短箭。
两人刚要猫着腰靠近,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林舟脚下的一块礁石突然翻转,他惊呼一声,身体往下坠去。苏惊盏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却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礁石下是个深约丈许的陷阱,底部插着密密麻麻的竹刺,尖端闪着蓝汪汪的毒光。
“是海上盟的‘翻板陷阱’!”林舟冷汗直流,借着苏惊盏的力爬上来,裤腿已被竹刺划开一道口子,“他们早有防备!”苏惊盏蹲下身查看陷阱边缘,发现泥土是新翻的,竹刺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不久前有人也触发过陷阱,只是不知是失手的同伴还是误入的渔民。
“小心脚下,跟着我的脚印走。”苏惊盏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后丢进陷阱,火光中看到底部除了竹刺,还铺着一层尖锐的贝壳,这是江南水域特有的“蚝壳阵”,能将掉落者的皮肉划得稀烂。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苦楝树,发现其中一棵的树干上刻着个歪扭的“盟”字,笔画新鲜,是近日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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