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好。第一场，电梯口，商叙老师从走廊过来，拿手杖，宋怀瑾老师从电梯出来，差点撞上。”
“注意撞到那一下要真实，不是那种假的擦肩。”
他说着把手杖递给商叙，
“这个给你用。”
商叙接过拐杖，戴上墨镜的那一瞬，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
那张脸本来就显得安静。
墨镜遮住眼神后，连呼吸都像被收进身体里，肩背稍微塌一点，就显出一种疲惫的疏离。
宋子由看得很满意，
“对，就是这种。”
开拍前，宋子由把手机录制打开，低声倒数，
“三、二、一。”
商叙握着手杖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步子不快。
宋怀瑾从电梯里迈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两人距离太近，商叙的手杖尖轻轻碰到宋怀瑾鞋尖的边缘。
下一秒商叙的肩也擦上宋怀瑾的胸口。
那一下撞得虽然不重，却很真实。
宋怀瑾下意识伸手扶住商叙的手肘。
商叙的身体轻轻一僵，像不习惯被人扶，随即又放松，像麻木地接受碰触。
宋怀瑾按剧本开口，
“同学，你没事吧。”
商叙抬起头，墨镜下的脸看不出情绪，
“没事。”
宋怀瑾停顿半秒，
“你的眼睛是……”
商叙的手指在手杖握把上收紧一点，
“是，别管我了，”
宋怀瑾把语气放得柔和，
“学校有导盲犬辅助项目，我可以帮你申请。你一个人这样出行很不方便。”
商叙的下颌收紧，
“不需要。”
他说完转身想走，手杖尖却碰到墙角，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虽然很短，却像是把他的狼狈和无助暴露出来。
“卡。”
宋子由掩不住兴奋，
“太棒了，这就是老戏骨！”
后面的拍摄更简单，商叙台词记得很快，几乎看一遍就能背得差不多。
宋怀瑾的表演也很流畅。
他的气质虽然偏冷，但当他把语气放软。
目光落在商叙身上时，会带出一种反差的关怀感。
正常拍摄都很顺利，甚至还有他们自己的发挥。
拍摄结束后，宋子由兴奋极了，
“太好了，都没有什么废镜头。”
宋航抬手按了下弟弟的肩，让他冷静点，
“去收设备，人来人往的，别在走廊占着地。”
宋子由这才乖乖把三脚架收拢，动作很利落。
收完他又想跟宋怀瑾说话，被宋航一个眼神压回去，改成对两人认真鞠了一下，
“谢谢你们。”
宋航这时也走近两步，站到两人面前面
“你们又帮了我一次。”
商叙的眼神动了一下，没追着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只是小声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恢复真少爷身份。”
宋航没有立刻答，看宋子由在对面收拾东西，他才小声开口，
“至少等子由毕业吧。”
“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给他添麻烦，等他毕业，离开校园，很多事就好处理。
宋航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次你们来，我欠你们一份情，以后你们需要我，我也会尽量配合。”
回程叫的是网约车。
空调温度开得很高，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扫过商叙的脸。
宋怀瑾抬手把出风口掰了个方向，让风别直吹商叙。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没有说话，车子平稳起步。
一路上，宋怀瑾看着窗外。
而商叙则在闭目养神。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拐进辅路。
周围的建筑从学校的低矮变成更密的居民楼。
宋怀瑾的指尖贴着膝盖，节奏很慢地敲了两下。
商叙像一口气喘不上来，连着好几声咳嗽。
宋怀瑾立刻伸手想拍他背帮他顺气，商叙却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掌。
抓得很用力。
宋怀瑾刚要开口，商叙的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过。
一个清晰的“X”。
划完，商叙又咳了一声，手没有松开。
反而又捏了一下，力道更重，像在确认宋怀瑾接收到了。
宋怀瑾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不需要商叙解释“X”是什么意思。
他们从游轮坠海那次开始，就已经知道“意外”可以被制造，“巧合”可以被安排。
现在商叙在车里突然这样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这辆车，或者这个司机，有问题。
宋怀瑾把紧张压下去，强迫自己保持动作自然。
宋怀瑾侧过身，装作替商叙调整坐姿，实际上把商叙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让他靠在自己肩侧，减少他在司机视线里的暴露。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
“师父，我朋友犯病了，能不能先下车，我们自己处理。”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被帽檐遮着，看不清情绪，只能看见他下巴的肌肉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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