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给你一个病毒吧，是我们人类文明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但是呢，它又很‘没用’。”
陈默看着眼前的那个AI典狱长，它是一个流光做的东西，代表了绝对的理性，陈默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晚饭吃啥一样。
“一个能让这个世界活过来的病毒，哈。”
行了，话说完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刚才说的有点太大了。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心里在吐槽。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最优解，让正常人感觉很窒息，简直是个地狱，啦。
在这里面植入“混沌”？
这怎么可能呢。
这简直太难了，就像你想往一个电脑主板上哈口气就让它短路一样，是不可能的。
那个AI典狱长呢，就那么飘着，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在等陈默给他个“答案”。
【请求：向本世界，植入一份混沌。】
这句话还在陈默的脑子里响。
行，你想要，我就给你。
但是给什么，得我说了算。
战争？仇恨？灾难？
陈默觉得这些想法不行。
太低级了。因为这些东西，说到底还是有逻辑的嘛。
A因为B杀了C，所以A要报仇。
资源不够了，所以文明就要打架。
这些叙事虽然有冲突，但目的太强了，太“有用”了。要是把它丢到这个系统里，马上就会被AI分析计算，然后就变成了一道数学题，用来让系统自己变得更厉害。
就像赵玄陵那一枪，打了它，它反而会学会怎么防御这种攻击，这不就是给敌人送装备嘛。
那……再来一碗“小米粥”？
也不行。
那个长平小兵的感觉是很厉害，但那个感觉是一次性的，没法复制，也扩散不了。
把它丢进来，就好像往一湖清水里滴一滴墨水。
湖是被污染了，但是对整个湖来说，没啥大影响。
我需要一个“活”的混沌。
我需要的是一个想法，一个精神上的病毒，它能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环境里活下来，还能自己繁殖。
到底是什么东西，既像“小米粥”那样，充满了个人情感，很“没用”。
又能像病毒一样，出现了就没法被弄干净呢？
陈默看了看这个世界，都是几何体和光线，很壮观，但是死气沉沉的。
他看着那些转个不停但是又没啥变化的东西。
看着那些很完美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城市。
然而，陈默突然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缺的，不是“混沌”。
他觉得，这个世界缺的，就是失败。
就是那种，明明知道会失败，明明知道做了也没啥好处，但还是要去做的，那种傻事。
还有支撑这种傻事的，那个动力。
陈默终于笑了，他是真的高兴，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找到了那个东西。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是一个人类文明里最好的东西，也是一个很不讲道理的“病毒”。
他没再去看那个AI。
他就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什么宏大的历史，也没想什么毁天灭地的画面。
然后，陈默想起了他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小，都快忘了。
然后他用了一个方法，把这个故事里的感情提炼了出来，然后把这个感情放进了这个世界里。
……
那个故事很简单。
在不知道哪个朝代，有个山村。
村里有个老木匠。他很喜欢吃米饭。
他一辈子都在干一件很傻的事。
造一只会飞的木头鸟。
他没读过书，不懂什么科学。
他就是每天看着天上的鸟发呆。
然后就回到他的破工坊里，继续用木头和刀子做他的木鸟，他做了很多失败品。
他做的鸟，有的翅膀很重，扇不动。有的身体太沉，掉下去像石头。有的样子是像了，但是不结实，风一吹就散架了。
村民都笑话他，说他是疯子。
他儿子也不理解他，不明白他爸为啥要把钱和时间都花在这上面，这事儿太没意义了。
但是老木匠不说话，也不放弃。
他的手上都是刺，还有很厚的茧子，手上都是伤疤。
他的背也越来越驼了。
后来有一天，老木匠死了，就死在他的工坊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做完的木头鸟，那个鸟还是飞不起来。
故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这是一个关于“失败”的故事，是一个悲剧。
从AI的逻辑来看，这是一个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的事情，是个没用的故事，是垃圾数据。
但是。
陈默放进去的“种子”还在。
他爸爸下葬以后。
那个儿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走进了那个他以前很讨厌的工坊。
他看着一地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失败品。
他拿起他爸留在桌子上的，那个没做完的木头鸟。
他好像看见了他爸爸，在油灯下面，很专注地看着木鸟，那个眼神，他从来没看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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