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灵霄仙宗众人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脚下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砂砾，远处传来海浪般的轰鸣——那是破碎海的规则乱流在永不停歇地翻涌。
这...这就是异界？丹房长老清虚子捧起一把砂砾，任其从指缝流下。那些砂砾在半空中竟化作细小的符文，闪烁片刻后消散无踪。
楚无涯站在队伍最前方，小饿蹲在他肩头，暗银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在他们面前，一卷由星光凝成的路引缓缓展开：
【破碎海生存法则】
1. 不要相信任何固定形态
2. 不要回答海浪的问题
3. 不要回头寻找来时的路
装神弄鬼。戒律堂严明长老冷哼一声，手中戒尺泛起金光，老夫倒要看看什么妖物敢——
严长老！楚无涯突然厉喝，但为时已晚。
严明的戒尺刚触及最近的一道，那看似无害的银光突然暴起！规则乱流如同活物般缠上他的手臂，眨眼间，那只手臂就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游离的字符！
断臂！玄诚子暴喝。
剑光闪过，严明的右臂齐肩而断。断臂还未落地，就彻底分解为飘散的规则残渣。老长老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第一条法则。楚无涯扫视众人，不要相信任何固定形态——包括你们自己的手脚。
队伍中传来压抑的惊呼。年轻的弟子们脸色发白，几个女修甚至开始低声啜泣。这片星空下的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危险。
列阵。玄诚子强压惊惶，声音沉稳，金丹以下弟子居中，元婴长老在外围。楚...楚道友，请你领路。
楚无涯摇摇头：我不是领路人。他拍了拍身旁周小凡的肩膀，他才是。
少年猛地抬头，怀中熟睡的小饿也被惊醒。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楚无涯取出那本笔记塞回周小凡手里：这三天你解析的星图路径，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我？但是前辈，我只是个杂役...
在这里，没有杂役，也没有掌门。楚无涯打断他，只有能带路的人，和跟从的人。
玄诚子深深看了楚无涯一眼，突然向周小凡拱手：请周道友指点。
这个举动如同巨石入水。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纷纷向这个曾经的杂役弟子行礼。等级森严的修仙界规矩，在这片陌生星空下，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周小凡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令人惊讶的是，那些他亲手记录的文字正在发光，与远处的破碎海产生微妙共鸣。
往...往这边走。少年指向浪涛较为平缓的一处，星图显示那里有条的轨迹，可以载我们渡海。
清虚子皱眉。
楚无涯已经迈步向前：第二条法则，不要问太多为什么。
......
当众人来到海岸边时，终于明白什么叫鱼的轨迹。那不是真正的鱼，而是一段游弋在规则乱流中的、形似鲸鱼的巨大空洞。它每一次跃出，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串稳定的气泡路径。
踩着气泡过？玄诚子声音发干。
周小凡点头：笔记上说，这些气泡是未被污染的故事残骸，相对稳定。
楚无涯率先踏上第一个气泡。那看似脆弱的透明球体竟稳稳托住了他。每人保持三丈距离。他回头叮嘱，记住，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答海浪的问题。
渡海的过程如同噩梦。气泡路径时隐时现，四周的是由无数破碎世界的记忆残片组成——某个王朝最后的钟声，一场未能实现的爱情告白，一个孩童永远等不到的父亲...这些碎片化作窃窃私语，不断试图钻入渡海者的耳朵。
你后悔吗？一个声音在楚无涯耳边响起，用的是林凡的音色，如果当初不反抗天命，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仙尊...
楚无涯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但队伍中段突然传来尖叫——一个年轻弟子回答了问题！
我当然后——话音未落，那弟子的身体就开始分解，如同被打散的拼图。
闭耳识！玄诚子大吼，所有人封闭听觉！
混乱中，周小凡怀中的小饿突然跃出，身形暴涨成三丈巨兽！它张开大口，不是吞噬，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些窃窃私语如遇天敌，瞬间退散。
快走！楚无涯抓住周小凡的后领，趁小饿争取时间！
队伍跌跌撞撞地冲过最后一段气泡路径。当最后一名长老踏上对岸的黑色沙滩时，小饿才撤回，身形缩回原状，萎靡地瘫在周小凡怀里。
楚无涯数了数人数。出发时的三百七十六人，现在剩下三百六十九。七条性命永远留在了那片看似美丽的银色中。
我们...成功了？清虚子瘫坐在地，道袍被冷汗浸透。
楚无涯望向远处。越过黑色沙滩，是一片朦胧的光雾——无何乡。而在更远的星空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阴影...归墟。
休息两个时辰。他收回目光，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周小凡跪坐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地给小饿喂食丹药。少年突然抬头：前辈，无何乡的法则...笔记上没有记载。
楚无涯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空了的玉简。在星光照耀下，简身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无何乡守则】
1. 不要相信记忆
2. 不要相信同伴
3. 不要相信你自己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的：
楚无涯，欢迎来到游戏的第二关。——银线留
楚无涯瞳孔骤缩。银线知道他们会来？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另一个更大的？
他望向熟睡的宗门众人，又看了看怀中同样沉睡的小饿。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过。
但当他抬头看向那片朦胧光雾时，嘴角却勾起一抹久违的、属于摆烂者的笑容。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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