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漂浮在星辰之间。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星辰——他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银河，头顶是触手可及的黑洞，某个超新星爆炸的光芒刚刚掠过他的睫毛。
“醒了？”旁边有人说话。
楚无涯扭头，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拿着平板电脑记录什么。这人长得和林凡有七分像，但气质更接近...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这是哪？”楚无涯问。他发现自己的外卖服变成了星光编织的长袍。
“归墟后台。”年轻人头也不抬，“你是楚无涯，第十万次轮回者，目前职业是外卖员，兼职位面BUG修复员——虽然你一直在摆烂。”
楚无涯沉默。信息量有点大。
“简单说，”年轻人终于放下平板，“宇宙是套操作系统，归墟是回收站，炼尸协会是病毒，而你是...杀毒软件。”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BUG啊。”年轻人笑了，“正常的杀毒软件都按流程办事，就你成天摆烂——结果反而能识别出系统规则发现不了的病毒。”
楚无涯想起自己十万次轮回中的摸鱼行为，一时不知该自豪还是惭愧。
“炼尸协会的‘轮回重置’计划，本质是格式化重装系统。”年轻人指向远处某个发光的气泡，“那个世界，三分钟后就要被格式化了。”
气泡里是青溪镇。楚无涯看见李婶在煮粥，周小凡在教孩子认字，小饿在...偷吃他藏房梁上的酱肉。
“怎么救？”楚无涯问。
“简单，你进去替它死。”年轻人说得像让颗白菜，“你是BUG，死了不影响系统。但世界毁灭的话...”
楚无涯看向气泡。镇口槐树下，他看见十年前初来乍到的自己，正蹲那儿研究蚂蚁搬家。
“我去。”楚无涯说，“但得加钱。”
年轻人愣住：“...你要什么？”
“三个条件。”楚无涯掰手指，“一，青溪镇永久免于系统维护；二，小饿获得永久假期；三...”
他笑了笑：“我要保留送外卖的权限。”
......
楚无涯回到青溪镇时，离格式化还有十秒。
他蹲在老槐树下，看着蚂蚁搬家。小饿窜上他肩头，尾巴焦躁地扫他脸颊。
“慌什么。”楚无涯掏出一把小米撒给蚂蚁，“天塌下来当被盖。”
炼尸协会的阵法在镇外亮起，天空出现裂纹。楚无涯不慌不忙打开外卖箱，取出孟婆汤勺、判官印章、还有半块酱香饼。
“你知道当BUG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他问小饿。
小饿“喵”了一声。
“是不用守规矩。”楚无涯把酱香饼抛向天空。
饼在空中变成金色符文，撞上炼尸协会的阵法。没有爆炸，只有“噗”的一声，像戳破个肥皂泡。
阵法消失了。
楚无涯伸个懒腰，掏出手机点开饿了么后台。在“炼尸协会”的账号上，他按下“永久封号”。
“搞定。”他揉揉小饿的脑袋，“收工，吃席去。”
......
三个月后的青溪镇，一切如常。
楚无涯瘫在私塾藤椅上打盹，小饿窝在他肚皮上打呼噜。阳光透过槐树缝隙洒下，空气里有粥香。
周小凡急匆匆跑来：“楚先生！后山又出现个时空裂缝！”
楚无涯眼皮都没抬：“贴个‘此路不通’的告示。”
“可是里面有怪物在叫...”
“让它扫码点餐。”楚无涯翻个身，“满三十起送。”
周小凡懵懵地走了。小饿睁开一只眼，尾巴甩出烟圈：“懒死你算了。”
楚无涯笑了。
他想起归墟后台那个年轻人最后的话：“宇宙需要秩序，也需要意外。继续摆烂吧，楚无涯——这是你的道。”
远处传来李婶的吆喝：“楚先生！你的外卖到啦！”
楚无涯起身，掸掸衣服上的猫毛。
拯救世界很重要，但此刻，去拿外卖更重要。
毕竟，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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