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京城的铅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头顶,连寒风都带着滞重的湿气。废太子的风波看似平息,可官宦府邸的门扉关得更紧,街面上巡防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三成——山雨欲来的压抑,比风雪更刺骨。朝会暂停,百官缩在府中揣测圣意,谁都怕成了下一个被漩涡卷走的人。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旺,却暖不透半分肃杀。霍擎苍换了身玄色常服,领口绣着暗金龙纹,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惫与阴鸷。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暗探查回的口供、东宫文书的抄本、银钱流向的账册,像一块块冰冷的碎片,却拼不出完整的真相。高德海侍立在阴影里,袍角都不敢沾到光亮处,整个书房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帝王指尖无意识敲击案面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灰衣暗探首领垂首站在殿中,声音平得像石板路:“铜匣最后查到西华门外一个冻毙的乞丐,匣子揣在他怀里,人死于饥寒交迫,无亲无眷。辛嬷嬷的侄子徐三供称,他姑母死前三个月,曾有人托他捎去五十两官银,来人蒙面,听口音是江南腔。五皇子府周先生的心腹周安,事发前夜去城南归林居,与一个商贾交换过包袱,那商贾次日一早就离京了,去向不明。四皇子府自禁足后,府门紧闭,四殿下每日读书习字,连药渣都按例送出,无半分异常。”
每一条线索都断在关键处,像被人刻意掐掉的线头。霍擎苍捏着徐三的供词,指腹磨得纸页发毛——五十两官银,不多不少,够买通一个老嬷嬷,也够让她闭嘴。他忽然抬头,目光像淬了冰:“东宫文书呢?之前说笔迹有疑,查得如何?”
暗探首领连忙呈上几份公文副本和密信摹本:“回陛下,太子半年前批阅的兵部公文,‘之’‘也’等虚字末笔惯带急促弯钩,像他本人的性子;可铜匣密信上的同字,收锋圆润得过分,像是……刻意控制着笔锋写的。”
霍擎苍立刻抓过水晶放大镜,俯身贴着纸张比对。烛光下,他的瞳孔骤缩——太子写“兵”字,竖画总歪着带点火气,可密信上的“兵”,直得像尺子量过;太子急着批复时,墨点常会溅在纸边,密信却干净得连墨痕都没有。“好一个‘工整平稳’。”他将放大镜拍在案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谋逆弑父的大事,倒比批公文还心平气和?”
疑窦在他心底炸开——伪造者仿得了形,却仿不了太子骨子里的急躁。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太子的笔锋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挥退暗探,独自坐在御案后,指尖在卷宗上划过——太子、老四、老五、云庭……每个人的影子都在眼前晃,偏偏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夙王府听雪轩,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胎药香。霍云庭刚从宫外围查回来,一身寒气,却先去了苏婉婉的暖阁。她正由侍女扶着慢走,狐裘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见他进来,眼底立刻漾起暖意:“回来了?外面雪大吗?”
“刚飘起细雪。”霍云庭解下披风递给侍女,上前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连忙用掌心暖着,“药喝了吗?”
“刚喝完,太苦了。”苏婉婉皱了皱眉,却反手握住他的手,“宫里的风向要变了,父皇是不是对笔迹起疑了?”
“嗯,暗线说他对着摹本看了半个时辰。”霍云庭扶她坐下,亲自倒了杯蜜水递过去,“我们的东西,该送出去了。”
书房内,凌风已等候多时,见霍云庭进来,立刻呈上一个灰布囊:“王爷,都按您的吩咐备妥了。古韵斋的交易记录,上面有五皇子府采买的签字;妙手书生的行囊残片,墨色与密信一致;还有侧妃娘家的钱庄流水,与古韵斋的巨款是同一日存入。”
霍云庭打开囊袋,取出账册残页——边缘泛黄,墨迹晕染处还留着指腹摩擦的痕迹,像真的被藏了许久。“做得好。”他指尖点在残页上,“这些证据不能直接递,要‘漏’给父皇的暗探——就放在他们常去的茶楼雅座,用匿名信封装着,信上只写‘古韵斋藏污,与东宫密信有关’。”
“属下明白。”凌风躬身,“太子的罪证也整理好了,贪墨河工款的账本、私调军械的手令,都是东宫旧人‘匿名’揭发的。”
“一起送。”霍云庭将囊袋合上,“太子的罪证要实,五皇子的线索要‘糙’——太完美的证据像圈套,父皇多疑,这种‘带着毛刺’的线索,才会让他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我们要做的不是告发,是推他一把,让他自己摸到霍明渊的尾巴。”
凌风领命正要退下,霍云庭又叮嘱:“时机选在明日清晨,暗探换班的时候——那时他们最松懈,也最容易‘意外’发现。还有,告诉四殿下,禁足快解了,让他沉住气。”
次日清晨,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照不进御书房的阴翳。霍擎苍刚坐下,暗探就捧着一个匿名信封进来,脸色凝重:“陛下,这是在茶楼雅座发现的,像是有人故意留在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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