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得炉火猛地一歪,灰烬从坩埚边缘滑落,沾在萧锦宁的裙角上。她睁眼时,齐珩正俯身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头。他指节微颤,袖口还沾着方才抱她时蹭上的炭灰。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没应声,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识海里那股撕裂般的痛已退去大半,灵泉的水汽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细流冲刷干涸的河床。药囊里的清心丹尚有余温,是她昏迷前炼好的那一枚,此刻已被服下。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校尉跪倒在门外:“启禀太子,藏书阁起火,火势已烧至二层!守阁官无法扑救,典籍恐有损毁之危!”
齐珩眉头一拧,转身便走。萧锦宁撑着桌沿站起,腿还有些发软,但已能行走。她快步跟出,穿过几道回廊,远远便见北面天光被映成赤红色,浓烟滚滚升腾,夹杂着纸张燃烧的焦味。
藏书阁三重飞檐已被烈焰吞噬,火舌顺着雕梁舔上匾额,木质结构发出噼啪断裂的声响。数十名侍卫提桶泼水,可水刚泼上去便被高温蒸成白雾,根本近不了火身。几名太监抱着几卷残书逃出,衣袖已燃起火星。
齐珩立于阶下,冷声道:“封锁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阁楼十步之内。”
萧锦宁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人群。她闭了闭眼,心镜通悄然开启——每日三次,今日尚未用过一次。
周围宫人的内心杂乱如麻:有惊惧者念着“完了完了,这可是先帝手批的《礼制考》”,有焦急者想着“快去搬梯子”,也有几个角落里藏着阴暗的念头:“烧得好,真经一毁,再无人能翻案。”
她目光锁定一个黑衣人。那人站在外围,双手垂在袖中,表面镇定,心里却反复默念:“火再大些……夹层……趁乱取书……真经在密室……”
她睁开眼,对齐珩道:“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毁证据。”
齐珩眸色一沉:“你能确定?”
“我能。”她不再多言,抬步便向阁楼走去。
“危险!”齐珩伸手欲拦。
她脚步未停:“火怕的是水,更怕的是‘灵’。”
话音落下,她已踏上焦木横陈的台阶,径直登顶。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她站在最高处,月白襦裙在烈焰映照下泛出淡金。她从药囊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瓶口朝天。
玲珑墟开启。
一股清冽之气自识海涌出,灵泉水自瓶中缓缓升腾,化作细密水雾洒向空中。夜风骤然转向,卷着水汽盘旋而上,形成一道螺旋水龙,自上而下将整座藏书阁包裹其中。
火势一滞。
水龙旋转愈急,灵泉所过之处,火焰如遇天敌,迅速熄灭。梁柱上的火星一颗颗黯去,浓烟被水汽压制,渐渐稀薄。不过片刻,三层阁楼外火尽灭,只剩内部仍有零星燃烧。
下方众人仰头望着,鸦雀无声。
萧锦宁立于阁顶,发丝微扬,手中玉瓶仍未放下。她再度开启心镜通,目光扫向地面那名黑衣人。
对方心中狂吼:“还没得手!真经还在夹层!不能让他们进阁!”
她唇角微动,低声唤了一句:“阿雪。”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自她袖中疾射而出,贴地掠行,瞬间撞向藏书阁西侧墙壁。轰然一声,砖石崩裂,尘土飞扬。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破墙而入,身形矫健如电,直扑阁内深处。
数息之后,它口中衔着一本泛黄古籍跃出断壁,四爪落地轻巧无声。它奔至萧锦宁身前,仰头将书奉上。
她接过古籍,指尖抚过封面。纸页虽旧,却无焦痕,显然藏于密室深处。封皮上三个小字隐约可见:《罪录》。
她将书攥紧,转身跃下阁楼,裙摆扫过焦木,落地无声。
齐珩迎上前,眼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她将书递过去,声音平静:“这经记载着淑妃所有罪证。”
齐珩接过,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一行朱批上:“永昌三年五月初七,奉旨堕胎,用药三钱,由沈氏亲验。”他手指一顿,随即翻页,又见数条记录,皆与后宫嫔妃流产、暴毙有关,落款皆为“沈玉柔”。
他合上书,抬头看她:“他们想烧的,就是这个?”
“正是。”她指向那名黑衣人,“他是淑妃旧部,今夜奉命毁证,可惜来晚了一步。”
齐珩抬手一挥,禁军立刻上前,将黑衣人按倒在地。那人挣扎怒吼,嘴却被迅速堵住,拖向刑部方向。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焦木冒着余烟,残瓦断梁散落一地,空气中仍弥漫着纸灰的味道。萧锦宁缓步走上前,踩在一片焦土之上。她低头看着脚下,那里曾是藏书阁的入口,如今只剩炭化的门槛。
她嘴角轻轻一扬,低声道:“烧吧,烧不掉的……是人心。”
齐珩站在原地,手中紧握那本《罪录》,目光沉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书收入怀中,动作稳重如铁。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她脚边。她不动,也不避,只将玉瓶收回药囊,指尖触到一丝凉意——那是灵泉最后的余滴,尚未蒸发殆尽。
远处传来鸡鸣第一声,天边微光初现,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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