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钟声撞破暮色,一声紧过一声。萧锦宁正欲伸手去取案上尚未拆封的漕运回文,指尖未落,耳中已闻铜钟震荡之音。她动作一顿,眉心微蹙,听出这是北城仓廪专用的火警钟——三短一长,连响九次,乃粮仓失火、需全城协救之令。
她立时起身,不再看那文书一眼。外袍随手披上,发间银针簪一划而过,束起长发。药囊系于腰侧,触手微凉。她步出静室,院中仆从尚在奔走相问:“何处起火?”“可是灶房走水?”她不答,只朝院角唤了一声:“阿雪。”
一道白影自屋檐跃下,落地无声,化作十二岁少女模样,雪白襦裙未染尘灰,左耳月牙疤痕在斜阳下泛着淡青。她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姐,我已嗅到焦味,风自北来,火势不小。”
“去探。”萧锦宁言简意赅,“北郊官仓,查明几处起火,守备是否在岗。”
阿雪点头,身形一闪,已掠出院墙。萧锦宁随即出门,跨上府中备马,策鞭直驱北门。途中遇巡街衙役,高声报知:“官仓火起!多处同时冒烟,恐非意外!”她勒马停驻,问:“水源可调?”
“井水不够,河远车缓,风又助势,怕是难控。”衙役满面焦黑,喘息道。
她不再多问,抽鞭疾行。未及城门,已见天边赤光翻涌,浓烟如柱,直冲昏黄天际。百姓聚于街口,指指点点,有老者喃喃:“粮仓若毁,春荒将至……”她目不斜视,穿人群而过,直抵北郊。
官仓外围已围满救火兵丁,水桶来回穿梭,然火舌吞吐,自数座仓廪屋顶喷出,木梁噼啪断裂,火星随风四溅。一名校尉见她策马而来,认出身份,忙迎上禀报:“萧娘子,三处主仓同时起火,守夜更夫昨夜轮休,今晨才发觉异常,现下火势已连成片,恐撑不过半个时辰。”
萧锦宁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火场。风向西北,火借风力,正扑向中央最大的甲字号仓——此仓储粮三十万石,供沿河三州军民半年之需。若此仓焚毁,必生大乱。
她不动声色,退至仓垣西侧空地,背对人群,闭目凝神。识海一沉,玲珑墟景象浮现眼前:灵泉波光潋滟,水色清冽,泉眼深处隐隐有气流涌动。她心念一动,引泉中之水,自虚空裂隙泄出。
无声无息间,数道银流自她袖口下方悄然溢出,贴地而行,旋即腾空而起,如隐龙升天,直扑火焰最盛之处。水落之处,烈焰嘶鸣,蒸腾起大片白雾,火势骤减。兵丁惊呼:“天降甘霖!”有人跪地叩首,称“神明显灵”。
她不语,只以意念操控水流走向,专扑连通各仓的火道,切断蔓延路径。灵泉水性极净,遇火即凝,不泛滥不伤人,精准压制每一处火头。约半炷香后,主火渐熄,仅余断梁焦柱间零星火星。
她收手,神识退出,额角微汗,呼吸略重,然面色如常。睁眼时,已有兵丁上前禀报:“甲字号仓保住了!丙、丁两仓虽损,但粮袋多被及时拖出,损失不足三成!”
她点点头,转向校尉:“封锁现场,残烬逐一查验,不得放任何人靠近。另派两人,沿仓墙外围巡视,防有人趁乱窃粮或二次点火。”
校尉领命而去。她缓步走入废墟,靴底踏过焦土,发出细微碎裂声。阿雪悄然跟上,立于其身后三步,双耳微动,监听四周动静。
她蹲下身,从一根烧至半截的横梁下拾起一块布角——油浸透底,边缘残留硫磺气味。又在墙角瓦砾中翻出半包粉末,色呈暗黄,捻之滑腻。她指尖轻搓,辨出是硝石与松脂混合之物,常用于引火助燃。
“多点同步,手法熟练。”她低声自语,“不是寻常盗匪,也不是临时起意。”
阿雪轻声道:“风里还有别的味,像是马粪混着铁锈,应是有人骑马而来,兵器未收。”
萧锦宁站起身,望向北方官道。那里尘土未起,马蹄印却被新落的灰烬覆盖。她不急于追查,只将布角与粉末用油纸包好,收入药囊。
远处百姓渐渐散去,有人议论:“这火来得蹊跷,偏挑今夜刮北风。”“听说五皇子旧部前日刚斩了七人,莫非是余党报复?”“若非刚才那阵怪雨,粮仓早烧光了,真是天佑大周。”
她听着,未作回应。火已灭,粮尚存,人心暂安。她转身欲走,忽觉肩头一沉——原是灰烬随风飘落,沾上月白襦裙。她拂去,衣料已染焦痕,袖口边缘微卷。
阿雪上前一步,欲为她清理,被她抬手止住。“不必。”她说,“留着。”
她最后看了一眼甲字号仓。大门半倾,门环垂落,然仓内粮袋层层叠叠,未遭焚毁。守仓老兵坐在门槛上,抱着头哽咽:“祖宗保佑,粮在……粮还在……”
她默然片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身旁阿雪耳中:“粮在,人心就在。”
夜风卷着余烟掠过空地,吹动她发间银针簪,寒光一闪即没。阿雪静立不动,双耳微颤,似在捕捉风中未尽之音。
萧锦宁未再言语,只缓缓抬手,按了按怀中玉盒——冰莲嫩叶仍在,寒意透过衣料渗出。她今日未曾查看漕运回文,也未完成对空间药圃的例行巡查。所有计划皆因钟声中断,然此刻,她心中无滞。
她立于废墟西畔,衣染烟灰,右踝旧伤在焦土行走中隐隐作痛,然站立笔直。阿雪在其身后三步,雪白襦裙纤尘不染,目光警觉,扫视四周暗影。
远处,最后一缕火光在断梁上跳动,忽明忽灭。一只乌鸦自烧塌的屋脊飞起,翅尖掠过浓烟,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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