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江畔祭典临近,齐珩与萧锦宁商议后决定亲自前往主持,以安民心。
晨光微露,江风拂面。萧锦宁与齐珩并肩立于江畔祭台前,身后百官肃立,香案陈列。铜炉中三炷高香燃至半截,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几欲熄灭。礼官宣读仪程的声音被江涛吞没大半,百姓围在远处堤岸,或站或蹲,神色犹疑,无人上前。
齐珩抬手止住礼官添香的动作,亲自俯身取火折点燃主烛火。烛芯一触即燃,橘红火光跃起寸许,竟将风势压下几分。他直起身,玄色蟒袍在风中轻扬,鎏金骨扇未开,只垂于左手袖中。百官见状,皆敛息屏气,不敢妄动。
萧锦宁缓步上前,捧起黄绢祭文。她今日未着鸦青劲装,换了一身月白交领长裙,外罩素纱比甲,发间银丝药囊已收,仅别一支玉簪。她启唇朗读,声不高亢,却字字清晰:“维大周天启十一年春,太子齐珩率臣民祭江神,以告天地之序,安黎庶之心。江流载德,不弃浊清;民心如水,唯导不堵。今以牲醴致祭,祈风调雨顺,保境安民。”
话音落处,岸边有老妇低头抹泪,牵孙儿跪地合掌。那孩童尚不懂事,却被祖母按着磕了个头。人群骚动渐起,却仍无人敢近祭台。
一对老夫妇拄杖缓行而来,手中捧着一束野花。老翁衣衫洗得发白,脚步蹒跚,至石阶前停下,将花轻轻置于香案之下。老妇仰头望向萧锦宁,声音沙哑:“去年涨水,我儿淹死在支流口,官府不来查,尸首是那位姑娘派人打捞的。”她指向萧锦宁,“还送了棺木,给了抚恤钱。她说‘人死不能无名’,记下了我儿的名字。”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人低语:“我也记得,那时沿江三县都发了疫病,是太医署的人连夜送药……”又一人接道:“那会儿没人信女官能办事,可她真来了,带着人划船一家家送姜汤。”
陆续有人上前,献上土产、纸船、新采的菖蒲。祭台前渐渐堆成一片花海。一名渔夫解下腰间小网兜,掏出两条活鱼放入祭坛旁的木盆中。鱼尾拍水,声响清脆。
齐珩走下高台,步履平稳。他径直走向一位跪拜的老者,弯腰将其扶起。老人满脸沟壑,双手粗糙如树皮,颤声道:“殿下……老朽活了七十岁,没见过太子给百姓还礼。”齐珩未答,只伸手为他整了整歪斜的衣领,动作自然,无半分迟疑。
萧锦宁亦俯身抱起一名啼哭的幼童。孩子不过三四岁,脸上沾着泥灰,哭声嘶哑。她轻拍其背,低声安抚,从袖中取出一块蜜糕递去。母亲慌忙要谢,她只摇头,将孩子交还时,指尖顺势拂过母亲腕上一道旧烫伤痕,眉心微动,终未言语。
“愿太子与女官长治久安!”一声呼喊自人群中炸响。
起初零星应和,继而连成一片。呼声由江岸传至城门,惊起数只白鹭掠水而去。百姓不再后退,反而向前拥挤,只为多看一眼台上二人。有孩童攀上柳树杈,踮脚张望;卖炊饼的小贩停了生意,站在摊前合掌默祷。
风彻底停了。香火稳燃,青烟笔直升起。
仪式毕,礼官收卷焚文,牲醴入江。萧锦宁退至齐珩身侧,两人并肩踏上归途。他们未乘轿辇,也未召随从开道,只步行缓行于江堤。百姓自发让出中间道路,却无一人喧哗, лишь注目相送。目光中有敬,有信,也有长久压抑后终于浮现的安心。
一名小贩低声问身旁同伴:“若再有乱党,他们还能护住我们吗?”
那人望着前方两道身影,半晌才答:“你看太子方才扶人的手,稳得很。这种人,不会倒。”
夕阳西沉,余晖铺满江面,金波荡漾。祭台剪影静立岸边,如同刻入大地的印记。城中炊烟袅袅升起,市集重开,货郎推车穿街,孩童嬉戏桥头,一切如常。
却又分明不同。
萧锦宁脚步未停,右手轻拢广袖,指尖触到玉簪微凉。她目光扫过江岸人家窗棂,见有妇人正为幼儿擦拭脸颊,动作轻柔。远处渡口,一艘渔船正缓缓靠岸,渔网拖拽出水,银鳞闪烁。
齐珩走在她左前方半步,耳尖泛着淡淡血色,呼吸均匀。他未回头,只低声说:“今日风大。”
“火没灭。”她接了一句。
两人继续前行,身影被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与百姓的影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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