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檐溜滴答敲着青砖。萧锦宁坐在内室榻边,一手搭在女儿襁褓上,指尖能感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她没动,眼睛盯着窗纸,那上面映着微弱烛光,也映出屋外树影被风吹得晃动。齐珩靠在床头,脸色灰白,方才咳出的血已经用帕子包了藏进袖中,可唇角那道红痕还没擦净。
她从袖里取出一枚丹丸,递到他嘴边。
“含着。”她说。
齐珩看了她一眼,没问是什么,张口含住。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喉而下,胸口那股闷烧似的痛稍缓了些。他闭眼喘了口气,手仍护在襁褓外侧,指节泛白。
她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门框。木缝干燥,但风从巷口来,那股香气还缠在空气里,像丝线绕鼻。她回身走向柜子,打开暗格,取出一个瓷瓶。瓶底刻着极小的“烟”字,是她早年从枯井记忆里翻出来的方子所用之物——烟雨毒草,遇湿则活,沾肤生痒,不伤性命,却能让刺客失守自持。
她盘膝坐于榻上,闭目。
识海一沉,眼前豁然开阔。
脚下不再是寸土,而是无边沃野,四千万亩地铺展至雾中,灵泉如带,蜿蜒流淌,薄田三分早已连成一片,石室阁楼也扩为廊院。她不再多看,直奔药田。种子早备在心,念头一动,掌中已多了一把灰褐色细籽。她蹲下身,将种子撒入灵泉畔湿润黑土,引泉浇灌。
不到半炷香,青灰色叶片破土而出,层层叠叠,叶面浮起淡淡水汽。她采下成熟叶片,以石臼捣碎,取汁混入灵泉露,炼成粘稠无色的液体,倒入瓷瓶封存。
睁眼时,天仍未亮。
她起身,抱着孩子交给乳母,低声嘱了一句:“守好内房,别让人进出。”然后提了瓷瓶,沿主屋走了一圈。八扇窗的窗台接缝、两道门的门楣门槛,她都用指尖蘸液,轻轻一抹,动作如拂尘扫灰,不留痕迹。
回到内室,她坐在灯下,重新抱过女儿。孩子睡得安稳,鼻尖微微翕动。齐珩睁开眼,看着她,声音低哑:“你去了多久?”
“一盏茶。”她说。
他点头,没再问。他知道她总有办法,就像他知道昨夜那些刺客为何无声倒下。他只是攥紧了那枚未咽的丹丸,手心出汗,冷意仍从骨缝里往外冒。
子时刚过,风势转急。
屋顶瓦片轻响,这次不止一处。东窗、西墙、正门上方,三处几乎同时传来细微震动。她不动,只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目光扫向门口。
第一人自东窗翻入,手扶窗台借力跃下。手掌刚触木框,骤然僵住,整条手臂猛地抽搐,似有无数细针自皮肉钻入。他咬牙低头,只见掌心发红,随即肿胀,奇痒难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抬手欲抓,又强忍住,只从袖中摸出匕首。
第二人推门而入,肩背蹭过门楣,痒感立刻蔓延至脖颈与胸口,双腿发软,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他抬头看向屋内,见萧锦宁端坐灯下,怀中孩子安睡,仿佛未觉异样。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也痒,只能发出嘶哑的咳声。
第三人攀梁而下,脚尖轻点门楣借力,却不慎蹭过涂药之处。痒意如火燎原,自足踝窜上大腿,他身形一歪,从梁上滚落,砸在廊下,双手本能去挠,指甲在脸上划出血痕。
三人彼此对视,皆面露惊惧,却不知何故。他们习武多年,毒瘴蛇蛊皆有防备,可此毒无色无味,不见血,不致晕,唯独令人无法自制地瘙痒,意志几近崩溃。
阿雪伏在屋脊已久,鼻翼轻颤,闻到了熟悉的信号气味。它纵身跃下,银毛在雨中一闪,扑向跪地那人,一口咬住其颈侧动脉位置,使其昏厥。另两人尚在挣扎,它利爪按胸,獠牙抵喉,不动则罢,一动即死。
片刻后,三具身体被拖至后院柴房,与前夜尸体一同掩藏。血迹冲刷,门窗复原,一切如常。
她坐在灯下,空瓷瓶搁在案角,指尖还残留汁液的滑腻感。女儿仍在熟睡,呼吸温软。齐珩闭着眼,呼吸渐稳,咳血未再发。
远处更鼓响起,四更三刻。
她望着窗外雨幕,手指轻轻抚过发间毒针簪,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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