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步向前。
右腿的旧伤在每一步落地时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卡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左肩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湿黏地贴在战术背心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肋骨处也跟着发紧。嘴里还有铁锈味,不知是血还是咬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控制室的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液压系统发出沉重的“咔哒”声,金属闸门彻底锁死。主控台已经完成了最终指令输入,屏幕上红字滚动:【摧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十分钟】。我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从数据接口上收回,指尖沾着一点冷却液的油渍。
任务完成了。
至少,这一段路走到了头。
我靠着墙站了半秒,调整重心,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压在左腿上。右脚底的皮肉早就烂了,踩在地上像踩在烧红的钉板。但我还能走。只要没断气,就能往前挪。
维修通道就在前方。和来时一样长,灯光昏暗,墙壁布满裂缝,偶尔有电弧从裂痕中窜出,啪地一声炸开。空气比刚才更热,呼吸像吸进滚烫的砂纸。我的衣服全湿了,一半是汗,一半是血。
我开始移动。
靠墙贴行,避开中央区域。天花板已经开始轻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我知道这种结构的老基地,一旦自毁程序启动,最先崩的是储能舱和冷却塔,然后才是主通道。现在还不到慌的时候。
走到第五个路口,头顶的通风管突然爆裂,高温蒸汽喷涌而出。我立刻蹲下,用战术背心前襟捂住口鼻,侧身滑过。皮肤被烫了一下,但没有停。蒸汽遮蔽了视线,几秒后才散开。我继续往前,脚步放得更稳。
第六个路口,监控摄像头转动,红点扫过来。我抬手摸腰间,手术刀还在。我没拔,只是停下脚步,等它转过去。镜头发出轻微的机械音,扫描一圈,没发现异常,重新归位。
我松了口气,刚要迈步,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小震。
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整条走廊都在抖。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泥块开始从天花板掉落。我抬头,看见上方管道接连断裂,冷却液泼洒下来,在地上嘶嘶冒烟。
我加快速度。
第七个路口还没到,前方突然传来巨响。
轰——!
整段走廊被什么东西砸穿,上方楼层塌陷,一个巨大的金属舱体坠落下来,正正压在通道中央。那是B3层的储能舱,外壳已经破裂,蓝色的能量液正从裂缝中渗出,冒着泡,腐蚀着地面。
通道断了。
我站在距离断口五米远的地方,没再往前。
前面那截路已经被压成废墟,钢筋扭曲,水泥堆叠,根本过不去。后面的路也在持续崩塌,刚才经过的第五个路口传来第二次爆炸,火光一闪,浓烟滚滚。退路也没了。
我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维修门已经被扭曲的金属框死死卡住,变形严重,手动开关完全失效。头顶通风管也被压扁,只剩一条细缝。左右两侧是实心墙体,没有备用通道。
我确实被困住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
倒计时:09:12。
还有九分多钟,基地就会彻底炸开。能量核心过载,冲击波会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我不可能靠两条腿跑出去。就算能跑,外面的封锁区也早被清空,没人接应。
林小满说过,她把最后一点电力导入了我的位置节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断续,口角有血。
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赵九替我挡下了那道能量波纹墙。
他背部装甲碳化,机械臂线路暴露,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还死死扣着那把手枪。
他们都没走。
可我现在走不了。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背部接触到冰冷的水泥,刺得伤口一缩。我咬牙挺住,没出声。手伸进战术背心内层,摸了摸最后一块导电布,已经用不上了。电池耗尽,数据线断裂,连手术刀都派不上用场。
我把它抽出来,看了看。
刀刃上有干涸的血,也有锈迹。我在裤腿上擦了擦,重新插回鞘里。
然后抬头,盯着眼前那堆废墟。
储能舱还在漏液,蓝色的光在裂缝中游动,像某种活物。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焦的味道。远处不断传来爆炸声,一层层推进,像是死亡的脚步。
我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视线有点模糊。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安静了。
以前不管在哪,耳朵里总有低语。亡灵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些零碎的记忆、执念、死前看到的画面。它们叫我“归者”,说我终将归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基地崩塌的声响,墙体开裂的嗡鸣,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也许是因为快死了。
我伸手摸了摸黑玉扳指。
它安静地戴在右手食指上,冰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幻象,没有呼唤,也没有记忆涌入脑海。它就只是个扳指,染过血,沾过灰,陪我走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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