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湾,春天来得格外汹涌。
甘宁的远洋舰队离去已有月余,海湾却未因此沉寂,反而陷入另一种沸腾——八十艘巨舰带走的不仅是货物与人手,更是一个时代的重量。留下的空白,正被更磅礴的创造欲填满。
“父亲,这里要种什么?”
吕平赤脚踩在新辟的苗圃里,十一岁的少年已长到吕布肩头,手里攥着一把黑褐色的种子。在他身后,南海学院依山而建的青瓦白墙已初具规模,脚手架还未全拆,工匠们的号子声与朗朗读书声奇异地交织。
“这叫‘金鸡纳’。”吕布蹲下身,接过儿子手中的种子,小心埋进松软的腐殖土中,“从交趾商人那儿换来的,说是南洋岛屿上的树皮,能治热病。”
“比咱们的草药还厉害?”
“各有各的用处。”吕布为种子覆上薄土,“这世间没有万能药,治大国如烹小鲜,治身体也是一样——得知道什么病,用什么方。”
他直起身,望向山坡上正在举行的开学典礼。百丈见方的广场上,三百名首批学生按四院分立:经学院青衫,格物院灰袍,海事院蓝衣,商学院褐服。汉人与土人混杂,有世家子弟,也有渔民儿子,甚至有三位女学生站在商学院队列末——那是貂蝉力排众议争取来的名额。
贾诩作为学院祭酒,正在宣读院训。这位曾经的毒士,如今一袭深紫色儒袍,须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南海学院,不以门第论高下,不以出身断前程。唯才是举,唯学是崇。诸生今日入院,当时时铭记:尔等所学,非为一己之荣辱,乃为开拓海疆、传播文明、造福苍生。”
吕布远远听着,嘴角微扬。让贾诩掌管学院是他深思后的决定——此人智谋深沉,洞察人性,更难得的是没有寻常儒生的迂腐。他主持编纂的教材,既有儒家经义,也有航海算学、格物原理、商贾实务,甚至专设了“土人语言与风俗”一科。
“奉先,”何莲从学院正殿走来,手中拿着一份名单,“女学生那边,有三个土人酋长的女儿,死活不愿与男子同堂听讲。”
“那就设女学班。”吕布接过名单,“让严姐姐和貂蝉去教,先教识字算学,再加些纺织、医药、园艺。等她们习惯了,再慢慢并班。”
“你倒是想得开。”何莲笑道,“中原那些大儒若知道南海让女子入学,怕是要骂翻天。”
“让他们骂。”吕布望向海面,“大海从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只在乎你有没有本事驾驭风浪。将来咱们的船队里,若有女医官、女通译、甚至女船长,也没什么稀奇。”
正说着,徐宣匆匆而来,手中捧着厚厚一摞文书:“都护,《南海贸易律》试行三月,这是各商行的反馈。”
吕布接过,边走边翻。律法试行以来,争议最大的有三条:
其一,商船出海,需按货值购买“海险”——一种类似保险的契约。若船货损失,海贸司按约赔偿。反对者认为这是变相加税,支持者则说有了保障才敢走远洋。
其二,海外据点所得矿产,三成归朝廷,三成归南海都护府,四成归开拓者。有人嫌朝廷拿得多,贾诩却一针见血:“若无朝廷水师护航,你挖得出来、运得回来吗?”
其三,土人雇工需签“雇契”,约定工期、工钱、待遇,不得随意打杀。这条连一些汉人雇工都反对:“土蛮子,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立什么契?”
吕布看完,在一处码头旁的茶棚坐下。棚里坐着几个正在歇脚的船主和商贾,见他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坐,都坐。”吕布摆摆手,“正好,听听你们对《贸易律》的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中年船主先开口:“都护,别的都好说,就这‘海险’……一艘船货值万金,要抽百分之五买险,就是五百金。若平安归来,这钱不就白花了?”
“白花不好吗?”吕布反问,“你愿意花五百金买个平安,还是愿意搏一把,赢了赚万金,输了跳海?”
众人语塞。
“海贸司收的险金,七成存入‘海险库’,专用于赔偿。三成用于修灯塔、清航道、训练救生船队。”吕布环视众人,“你们以为,这些年南海商路为什么太平?真以为海盗都改邪归正了?”
他敲了敲桌子:“是因为有战船巡航,有快船报信,有灯塔指引。这些都要钱。海险不是税,是大家凑钱买平安。今日你不出事,钱帮了别人;明日你若出事,别人帮你。”
一番话说得众人低头沉思。
另一个年轻商贾犹豫道:“都护,土人雇工那条……是不是太宽了?有些土人懒散,教不会,打不得,还得好吃好喝供着。”
吕布还没回答,旁边茶棚老板——一个瘸腿的老兵插话了:“后生,你这话不对。老汉我当初在矿上带过土人,一开始是笨,可你好好教,他们学得比谁都快。为啥?因为他们知道,学会了手艺,就能拿工钱,就能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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