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锚点完成后的第二十三小时。
方舟核心控制室的气氛凝重如铁。
水晶柱内，代表太阳系的光晕正被黑色潮汐不断侵蚀。棋圣面前的棋盘已有一角化为粉末，但他枯瘦的手指依旧稳定地拈着棋子。
“木星轨道失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重力场扭曲度百分之四百。”
全息星图上，那颗气态巨行星正在被无形之力揉捏成诡异的纺锤形。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探测器在消失前传回的最后影像，是一幅梵高风格的扭曲星图。
“锚点反馈良好。”刀王的光刀插在控制台前，刀身映出火星极冠上冲天而起的光柱，“就是有点费行星。”
月球背面的剑痕、珠峰的地脉引导、火星极冠的能量喷流——三个锚点如同三根金针，死死钉住太阳系的空间结构。但归墟的侵蚀远超预计。
蛊仙突然闷哼一声，指尖的蛊虫化作飞灰：“它们在吞噬规则...连‘毒性’这个概念都在消失。”
小灵儿抱着几乎空掉的丹炉，小脸煞白：“院长哥哥，续命散快用完了...”
我站在剧烈震颤的水晶柱前，心口的疤痕灼痛难忍。柱体内，又一个河外星系寂然湮灭。
“秩序法庭的计算没有错。”我轻声道，“常规手段的生存概率，确实是零。”
赵锐猛地抬头：“那我们...”
“所以我们要用非常规手段。”我转身看向控制室角落，“该你了，天机老人。”
蜷缩在阴影中的老者缓缓抬头，那双看透因果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恐惧：“院长...那个卦象...”
“说出来。”
天机老人颤抖着在地上划出卦象。诡异的爻线组合让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都为之一暗。
“归墟不是灾难...”他声音嘶哑，“是审判。我们在对抗的是...宇宙本身的意志。”
剑圣的木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裂痕。
“所以呢？”刀王狂笑，“老子砍的就是这狗屁意志！”
全息投影接连亮起，各国领袖的面容比之前更加憔悴。
“李院长！”美国总统几乎在咆哮，“北美大陆的物理常数开始波动，光速下降了百分之三！”
俄罗斯代表的声音带着绝望：“西伯利亚出现现实解离现象，整座城市正在从历史上消失...”
中国代表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我伸手按在问诊台上，将天机老人的卦象投射到所有屏幕前。
“诊断更新：患者太阳系，确诊为宇宙排斥反应。”我的声音传遍每一个会议室，“治疗方案需要升级。”
法国代表崩溃地大喊：“怎么升级？！我们连现在的情况都无法理解！”
“那就不要理解。”剑圣的木剑突然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纯粹“不理解”凝聚的光剑，“用你们的无知，对抗全知。”
蛊仙站起身，万千蛊虫从她袖中涌出，在空中组成诡异的图腾：“以毒攻毒。用更深的疯狂，感染这片即将死去的宇宙。”
小灵儿将最后一把药撒向空中：“我给宇宙...续命！”
各国领袖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日本代表突然切断通讯，三秒后重新连接，眼中布满血丝：“靖国神社...自行崩塌了。据目击者称，崩塌前听到了笑声。”
NASA专家尖叫：“检测到海王星轨道出现...一张脸！”
星图上，确实浮现出一张由星云组成的巨大面孔，它正对着太阳系露出慈悲的微笑。
那是归墟的化身。
棋圣终于落下最后一子：“将。”
整个棋盘轰然炸裂，但太阳系外围的黑暗为之一滞。
“争取到了六小时。”他咳着血笑道，“现在，该用那个方案了。”
所有病人都看向我。
赵锐声音颤抖：“什么方案？”
我走向控制室中央，心口的疤痕完全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光芒。
“既然宇宙认为我们不该存在...”
“那就证明给它看——”
“最疯狂的，往往最真实。”
水晶柱中，三个锚点的光芒开始向地球汇聚。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
理性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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