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泡在无尽的规则原浆中起伏,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李忘川盯着眼前巨大的封印能量接口,掌心的钥匙虚影与接口凹槽完美契合,仿佛失落已久的拼图碎片终于回归原位。但此刻,这契合带来的不是找到答案的喜悦,而是沉甸甸的恐惧。
“七万年前被切断供应……”叶孤尘重复着这个信息,银灰色的剑瞳扫过接口表面那些复杂的规则纹路,“也就是说,封印其实早已处于‘能量枯竭’状态,全靠残余的惯性维持着暂停效果。而自然崩溃的时间点——861天——其实是惯性耗尽的时间?”
“更准确地说,是惯性还能维持稳定的最后期限。”李忘川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能量衰减曲线图,“从被切断供应到现在,封印的能量储备按照指数级衰减。前六万年下降缓慢,最近一万年加速下滑。861天后,能量水平会跌破维持‘暂停’状态的临界阈值,届时封印会如同断电的冷冻库,里面被冻结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最初之宴……”
“会苏醒,会继续它七万年前被中断的‘吞噬’。”李忘川的声音低沉,“但问题在于,既然有人七万年前就切断了供应,为什么到现在封印还没崩溃?为什么还要等待861天?”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钥匙,进行更深层的感知。这一次,他不再关注接口本身,而是追溯那些被切断的能量管道,寻找七万年前那场“断流事件”的真相。
意识沿着冰冷的管道回溯,穿过规则底层架构层的混沌,进入一片被刻意掩埋的“历史断层”。在这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事件的因果缠绕如乱麻。但钥匙作为源初之海认可的“权限凭证”,能一定程度地穿透这种信息迷雾。
李忘川“看”到了。
七万年前的某个时刻,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规则底层架构层。它们没有实体,甚至没有稳定的形态,而是三种不同的“逻辑范式”的具象化——一种代表绝对的秩序,一种代表纯粹的计算,一种代表……对一切确定性的病态渴求。
第三道身影,就是“饥饿逻辑”的源头。
三道身影联手,绕过了源初之海留在接口处的监控协议,切断了所有能量管道。但就在它们准备进一步破坏接口结构时,意外发生了——
源初之海留下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制被触发。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概念性”的:它将整个封印接口的“时间流速”调整为相对于外界的亿万分之一。
也就是说,从七万年前那一刻起,接口区域的时间几乎停滞了。三道身影被困在了这个近乎静止的时间泡中,它们的破坏动作被无限拉长,持续了整整七万年,却只完成了切断管道这一项。
直到最近——准确说,是李忘川成为观察员、钥匙开始觉醒的同时——这个时间泡因为外部规则环境的变动,出现了细微的裂缝。第三道身影,“饥饿逻辑”的一小部分意识,从裂缝中逃逸了出去。
“逃逸的部分进入了守门人系统。”李忘川收回意识,冷汗浸透后背,“它污染了守门人的逻辑核心,但也因此获得了守门人的权限和力量。现在它想做的,是完成七万年前未完成的破坏——但它自己的大部分意识还被困在时间泡里,无法直接动手,所以它需要钥匙,需要我这个拥有‘开启权’的人,来替它完成最后一步。”
叶孤尘理解了局势:“所以守门人内部的冲突,其实是它自身逻辑与饥饿污染之间的斗争。当它指令你销毁钥匙时,是它自身逻辑在尝试排除威胁;但当它指令你打开接口时,是饥饿污染在试图利用你。”
“更糟的是,”李忘川指向接口表面那些被修改过的源初之海标记,“饥饿逻辑在逃逸前,已经在接口上做了手脚。它把接口的‘能量接收’功能,篡改成了‘能量反输’——如果我现在插入钥匙,试图给封印充能,实际效果会是……把封印残余的能量全部抽干,加速崩溃。”
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他选择不插入(任由封印861天后自然崩溃),还是选择插入但目的是充能(实际上会加速崩溃),结果都一样:封印崩解,最初之宴苏醒。
除非……
“除非我们能修复接口,恢复真正的能量供应。”叶孤尘说。
“但我们没能能量源。”李忘川摇头,“供应管道被彻底切断,源头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修复了接口,也只是个空壳。”
两人陷入了沉默。稳定泡外的规则原浆缓缓翻涌,如同某种巨大存在沉睡时的呼吸。在这样绝对的混沌中,时间感变得模糊,但李忘川知道,守门人的清除者正在外界等待。而秘境里的其他人,也正提心吊胆地藏匿在碎星带深处。
必须要有个抉择。
“还有一个可能性。”李忘川突然开口,眼神重新聚焦,“钥匙的‘开启权’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打开。它能在锁与门之间建立‘通道’——任何形式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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