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肃静！”
坐在孙悟空身旁的大师兄，眉头紧锁，压低了话语提醒道。
“老祖讲道，乃是天大的机缘，你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孙悟空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乐意。
机缘？
什么机缘？
俺老孙拜入师门都七年了！
七年啊！你知道俺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除了学些人言礼法，洒扫应对，就是听这些听不懂的大道理。
长生妙法，一个字都没提！
老祖天天搁这儿画大饼！
再说了，师弟凌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藏经阁他娘的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师弟待那么久？
一想到这，孙悟空心里就更烦躁了，屁股底下像是长了草，浑身不得劲。
他天生跳脱，让他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这里听天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长生！长生！还是他娘的长生！
就在这时，大殿前方的高台上，空间微微一荡。
菩提老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云台之上，无悲无喜，渊深似海。
众弟子立刻噤声，整个大殿变得落针可闻。
“今日，为尔等讲‘道’。”
菩提老祖盘膝而坐，缓缓开口。
他的话语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讲道之音，如天花乱坠，似地涌金莲。
整个大殿都被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所笼罩。
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双目微闭，神游天外，完全沉浸在了大道的海洋之中。
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是所获颇丰。
有人眉头紧锁，似乎在参悟某个难关。
唯独孙悟空，是全场唯一的例外。
这些玄奥的道理，在他听来，跟念经没什么区别，简直就是鸭子听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一开始还强打精神，竖着耳朵想听出点关于长生的门道。
可听了半天，除了昏昏欲睡，再无半点收获。
眼皮越来越沉。
脑袋一点一点的。
最后，他实在是扛不住了，脑袋一歪，竟在这庄严肃穆的讲道大殿之上，呼呼大睡起来。
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鼾声虽轻，但在这安静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讲道的菩提老祖，话语一顿。
所有沉浸在道韵中的弟子，也瞬间被惊醒，一个个怒目而视，望向鼾声的源头。
当他们看到睡得正香的孙悟空时，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这泼猴！
胆子也太大了！
竟敢在老祖讲道之时睡觉！这简直是对老祖的大不敬！
菩提老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孙悟空一眼。
“悟空。”
他开口唤道。
睡梦中的孙悟空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似乎还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众弟子看得眼皮直跳。
大师兄更是气得差点当场去世，他猛地推了孙悟空一把。
“师弟！醒醒！老祖叫你呢！”
“啊？”
孙悟空一个激灵，从蒲团上惊醒，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地。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着周围师兄弟们能杀人的目光，还有高台上师父那深邃的眼眸。
脑子瞬间宕机。
啥情况？
我怎么睡着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
“师父恕罪！弟子该死！弟子不是有意要睡觉的，实在是……实在是太困了……”
菩提老祖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动怒，只是平静地问。
“悟空，你拜入我门下，已有七年。
今日我讲道，你却酣然入睡，可是觉得我讲的道，不合你心意？”
“弟子不敢！”孙悟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且说说，你来我这方寸山，究竟想学些什么道？”
一听到这个，孙悟空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怀期待地问道。
“师父，弟子只求一件事，不知师父能不能教我？”
“何事？”
“长生不老之术！弟子想与天同寿，与地同庚！”孙悟空激动地喊道。
菩提老祖闻言，抚须不语，片刻后才道。
“长生之法，千门万类，不知你想学哪一门？”
他顿了顿，问道：“我这里有‘术’字门中之道，乃是些求仙问卜，趋吉避凶之法。
你可愿学？”
孙悟空连忙追问：“师父，学这个能长生吗？”
“不能。”菩提老祖摇了摇头，“不过是能知祸福，晓兴衰罢了。”
“不学！不学！”孙悟空的脑袋晃得更快了，“不能长生，学它作甚！”
菩提老祖也不恼，继续说。
“那我这还有‘流’字门中之道，乃是些念佛诵经，朝真降圣之术，你可愿学？”
“师父，这个能长生吗？”
“亦不能。”
菩提老祖淡然道，“此乃看经门，朝礼忏，受人供奉，不过是过路浮屠，水中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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