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忙忙碌碌了一天。
平时悠闲没事时不觉得，真忙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事。
上午讲课，下午改代码，中间还插了两个会议，连陈明下午出院她都只能短信上收到信息。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整，终于可以下班。
她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拐到走廊尽头。
敲门推开秦书文的门，走进去，一屁股躺平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得毫无形象。
“累死了，借我躺躺，我办公室东西太多了……”
她闭着眼睛，自己的办公室确实乱了点，现在她需要干净整洁的办公环境，比如说秦书文这个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地方。
但是她感觉到旁边有人的气息，明明秦书文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猛地睁开眼，侧过头，沈知意正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中含笑地看着她。
黄小兰愣了一下，然后脸红，确实是太失礼。
她慢慢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沈秘书也在啊。”
沈知意放下文件，微微笑了一下：“我刚来，没事，你今天也累了，躺躺也没什么。”
黄小兰干咳了一声：“我，谢谢……失礼了，我平时不这样。”
她偷偷瞪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的秦书文，那人连头都没抬。
沈知意看了秦书文一眼，又看了黄小兰一眼，知道现在自己很多余，重新拿起文件：“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朝黄小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黄小兰又倒了回去，脸埋在沙发靠垫里懊悔：“你怎么不跟我说她在？”
秦书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没给我机会说。”
黄小兰也知道是自己进门太快躺得太急，理亏，就放过自己，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后腰——坐太久，整个人都僵了：
“好累啊。我想出去玩。”
秦书文放下手里的文件：“先吃饭吧。”
黄小兰摇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连脖子都懒得动：
“不饿。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明天去看他。我现在不想动了，用脑过度，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秦书文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小柜子前，打开冰箱，端出一个小碟子走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是一块切好的草莓蛋糕，表面光滑，摆着一颗小小的草莓，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温的牛奶。“先吃点。”
黄小兰看了一眼蛋糕，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觉不饿啊，怎么回事。”
她平时看到甜食口水都会流下来，今天居然连兴趣都提不起来，像是整个人被耗干，连食欲都被抽走了。
秦书文皱眉看着躺平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人。
平时她就算累，也不会连蛋糕都提不起兴趣，而且面色太红润。
他上前一步，蹲在她身边，伸出手，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有点热。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去叫医生。”
黄小兰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觉得对方大惊小怪：“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不想看到光线。
秦书文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发了几条短信。
做完这些，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轻：“那先睡一会儿。”
黄小兰没有回应，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秦书文又站了片刻，确认她确实睡熟了，才大步走出办公室叫人。
…………
黄小兰觉得一阵冷，一阵热。
意识像浮在水面上，忽远忽近的，能感觉到有人在给她盖被子，能听到远处模糊的说话声，就是睁不开眼。
她大概知道自己是着凉了。
昨天情绪波动太大，半夜也没睡好，可能是睡着的时候没盖好被子。
但她嘴上还是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句：“不要告诉我爸……”
旁边有个人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声音很熟悉，她没有分辨是谁，但听到了回应，安心了，又沉沉睡了过去。
……………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被，干净清爽，连头发都像是被仔细梳过。
应该是有人帮她换了衣服。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不酸不痛，就是头还有点沉，像是睡了太久，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然后她想起昨天的事，默默地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太丢脸了，居然生病，不过是晚上冻了一下，居然会病成这样。
她明明以前下河摸鱼、淋雨赶路都不带感冒的，现在倒好，说倒就倒，跟纸糊的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矫情，缺少锻炼。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中午十二点了，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先点开家族群，消息已经攒了一长串。
四叔和老爸今天没去看商铺，改去了海边——照片里，四叔站在沙滩上，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另一张是和老爸的合影，两个人被海风吹得头发乱飞，但表情都很开心。
黄志明像在写游记，一边炫耀一边得意洋洋：“这海风吹得舒服，下次带你们来。”
下面是小辈的羡慕和要求一带礼物，还有二伯的冷水一桶。
她看着那些聊天，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点开自己和四叔的聊天记录。
黄志明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催她。
“兰子，忙完没？快来，晚点去吃夜宵。”
下面是她这边的回复：“四叔，太羡慕了，为什么我这么忙，我也想去吃，但是我太忙了。”
“好遗憾啊，我也想去玩，等我这几天忙完就来找你们。”
每一句都带着点委屈和羡慕，语气也完全是她平时说话的样子。
是秦书文发的——用她的口吻回了几条，语气拿捏得刚刚好，连感叹号和表情都发得和她一模一样，甚至连她惯用的那个捂脸哭的表情都用了。
黄小兰盯着那几条回复，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秦书文居然学得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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