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先暂时不下药，等下一次病发时观察患者的具体情况再决定。
毕竟是药三分毒，而且看她在外面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也知道现在情况暂时不急。
秦书文和江温言站起来，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王源泉看着他们推门出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和江家那小子聊聊，虽然他不是肿瘤方向的，但谁都会有好奇心。
听着窗外传来的笑声，看来他们没见到的患者，就在外面。
见领导都走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伸伸懒腰，把目光落回面前的资料上。
这小姑娘的病确实不好治，连病因都不知道，就更加难以下药。
而他们到现在还没见过患者发病时的状态，只能凭报告和数据推断，终究差了一层。
会议室里，几位专家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有人低声交换着意见。
李镕已经站起来，和旁边几位老前辈打起了招呼，聊了几句家常。
………
黄小兰坐在轮椅上，刚才玩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她用手指了指花园另一头的花园，转头朝古诚奕喊：“去，我们去那边！”
古诚奕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推起了轮椅，嘴上却没饶人：“对你古哥我客气点，不然我把你推下去。”
黄小兰回过头，笑得眼睛弯弯的，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身娇体弱，等会儿晕给你看。”
古诚奕推着轮椅往前走，冷漠地回了一句：“要不你试试？反正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医生多，让他们给你扎两针。”
黄小兰笑着回头骂了一句：“你才扎针。”
又转回去，指着前面那棵开满了花的小花园：“快点快点，香着呢！”
古诚奕对天翻了一个白眼，调了一个方向，然后说：“走吧，我们得回去了。等会儿吹到风就不好了。”
黄小兰看着越来越远的花，恨得拍了拍轮椅扶手：“我记住你了。”
“谢谢，”古诚奕推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记住我的人太多了。”
黄小兰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玩得够久了，等会儿秦书文真该下来抓人了。
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晃了晃，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古诚奕聊天：“孟姐在群里问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记得回一下。”
黄小兰看着远处楼上的窗户，无所谓的说：“我有什么事？只不过是头痛，忍忍就算了。”
古诚奕听着她满不在乎的话，停下了脚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两个人。
他立刻换上一副调侃的语气：“你看，抓你的来了。”
黄小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秦书文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江温言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正朝这边走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清冷沉稳，一个儒雅温和，走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黄小兰靠在轮椅上，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不知从哪看来的小说台词，随口就说了出来：
“一个是世界首富，富可敌国，手眼通天，穷得只剩下钱。一个是阎王的克星，仁心仁术。阎王让你三更死，他让你活到五更。”
古诚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这是夸他们还是损他们？哪本小说，记得给我书名。”
黄小兰见人已经走近，小声回复：“忘记了，等会儿我回去找找？”
秦书文走到近前，半蹲下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见她面色红润，眼中带光，心里微微松了一些：“累吗？等会儿医生想过来看看你。”
江温言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黄小兰仰起头，冲着秦书文咧嘴一笑，语气乖巧：“好啊，我也玩够了，可以回去了。”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江温言，目光里带着一种故意夸张的惊喜，“哟，这谁啊？不是悬壶济世的江大医生吗？这世上最出名的江医生啊。”
江温言摇头笑了笑，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借你吉言。想求我的人排号都排到太平洋了。”
黄小兰听得哈哈大笑：“自恋！肯定是跟小古子学的。”
秦书文没有打扰他们聊天，只是伸手接过轮椅的把手。
轮椅被推着掉了个头，朝住院楼的方向缓缓走去。
古诚奕和江温言走在旁边。
黄小兰侧过头，好奇地看着江温言：“江医生，希望一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江温言走在旁边，平淡地说：
“已经能治大概十几种癌症了，但也有局限性。比如说，对某些晚期血管瘤效果还不理想，对实体肿瘤效果就很好。”
然后，江温言把当前进展、适用条件、以及已经完成的几批临床数据，捡着能说的部分，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江温言也有点私心——他的药已经到了节点，但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对某些坏的组织没有效果。
黄小兰听得认真，笔直地坐在轮椅上。
她偶尔追问一句：“这个靶点的选择性是怎么实现的？”
“那批临床数据里，有没有观察到耐药性趋势？”
越聊越兴奋，她好像找到了比看电视更有意思的东西。
等她被推回病房，脚刚沾地，就转头看向秦书文：“帮我准备几块白板呗，再拿几支笔来。我想看看江温言的配方方程式。”
秦书文沉默了两秒，转身对门口的伍光明说了一句：“拿两块白板进来，配几支记号笔。”
江温言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他倒不是保密协议的事，纯粹是觉得对方是病人，会累。
但对上她那副眼睛发亮、精神头十足的样子，转头看向秦书文，见他都没犹豫，他也就不介意了。
古诚奕本想开口反对，保密协议呢，这可是国之重密啊，秦书文你的原则呢？
还有江温言，原来你是这样的人，难怪会来深市了，原来是有目的。
黄小兰才不管，丢下人就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出来见东西准备好了，就开始和江温言讨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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