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村子的妇联就是村长不识字的老婆，平时也没见用处，村子里的人婆媳、公婆之间继续打打闹闹。
稀奇的是，拿了几年工资的村长老婆在年前被开除了。
还引得她在村子里骂了几天的街，毕竟只拿钱不干活的美事没有了。
他当时没想太多，以为政府发现吃干饭的人太多。
现在吗，想到可能要坐牢的三侄子，心里确实觉得爽快，毕竟他可看不起打老婆的人，这就是孬种，只会家里横。
“因为领导做了实事，在努力改善大家的生活。你看，这村子这几天安静多了。”
田亮眼前一亮：“是哎，难怪这两天没听到村子里吵架的声音，我还以为叔婆都出门了。”
田齐光放下烟，目光落在孙子孙女脸上，严肃地开口：
“记住，以后你们长大了，不可以打人。打了人是要坐牢的。别人要打你们，记得跑，别傻站着挨打。”
田亮赶紧摇头：“我不打人，也不打老婆，我怕痛。”
田果笑着接了一句：“爷爷，我知道了。”
田齐光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后，田亮拉着姐姐的手不放，眼睛亮晶晶的：“姐，明天县城的人会去隔壁村用清源液清理河水，你要不要去看？”
田果也好奇，上次她们村清理的时候，她正好在学校上课，错过了。
周末回来，水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连鱼都多了起来：
“好，你作业写完了吗？写完就去。”
田亮立刻点头：“写完了！今天放学回来就写了！
老师布置的数学我都做完了，就剩一篇日记，老师说周末写一件最近村子里发生的变化，周一交上去。
我本来想写三婶的事，但是奶奶说不能写家里的事。”
田果想了想，出主意：“那你写清源液呗。写河水变干净了，鱼回来了，村民们不用再喝浑水了。”
田亮：“对哦！那姐明天你帮我看看怎么写。”
田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答应下来：“行，明天等你写完，我再帮你看。”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挤在小书桌旁。
田果翻了翻田亮的作业本，检查他数学题做得对不对，语文成绩。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这一星期的的事。
田亮忽然问：“姐，奶奶说放假爸爸会来接我们去羊城，你想去吗？”
田果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翻了一页：“不知道。爸爸妈妈太忙了，去了会妨碍他们上班。你想去吗？”
田亮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想见到爸爸妈妈，但是去年去过，我就不太想去了。天天待在城中村那间小屋里，房子又热又挤，爸爸妈妈还没空带我们出去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楼下的公园都只去过一次。”
田果知道弟弟说的那间出租屋——不到十平方，一张床占了大半，旁边是煤炉和锅碗，转身都难。
“爸爸妈妈是为了赚钱，他们一天都在工厂坐着踩缝纫机。”
田亮嘟嘴：“工厂也不好玩，都是衣服和机器。”
“你不是喜欢和天宝玩吗？”
“不成，我和小胖约好了暑假一起玩。”
“到时候再看吧，还有一两个月呢。”
田亮想了想，觉得也是，还有时间考虑，便不再纠结：
“那明天我叫上小胖一起去旁边村，他肯定也想去！”
“行。但你不许乱跑，也不能乱碰别人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声。
一声接一声的“呱呱呱呱呱呱——”
那声音从田野那边涌过来，穿过院墙，穿过窗缝，落进这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屋里。
田亮学着蛙叫也叫了两声，田果白了他一眼，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两个人挤在桌边，压低声音说着明天的事，笑声断断续续。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田奶奶就在灶台前忙开。
田果和田亮早就醒了，洗漱完乖乖坐在桌前，一人捧着一只碗，呼噜呼噜地喝粥。
等田奶奶转身去后院喂鸡的功夫，两个人已经把碗洗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田果还顺手从门后拿了爷爷的旧草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田奶奶喂完鸡回来，见堂屋里空荡荡的，叫了一声：“果儿？亮儿？”
没有人应。
田奶奶气得大门口看：“这俩孩子，跑哪去了。”
隔壁的老婶子挎着菜篮子刚好从门口路过，笑着接了一句：“去大树村看热闹了。今天县城的人过来帮他们放清源液，好多人都去了。”
田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疑惑：“这上次放是三个月前吧，怎么这是又开始了。”
要知道政府一般是半年一次免费清洁水源，每个月都有人下来检查水质。
路过的男村民也站着聊起来：“婶，我听说是他们村不检点，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河里排。而且这次不是免费，要让他们交钱买。”
田奶奶见大家这么有空聊天，就把竹椅子从堂屋搬出来，在门口摆开，自己先坐下，又朝那男村民招了招手：
“他们愿意交钱？来来，坐下说会话。”
男村民也不客气，把锄头往墙边一靠，接过一把椅子坐下：
“肯定不愿意啊！谁愿意掏钱？但是他们下游的村子更不愿意，一纸告到了县城。
县城说了，不交钱也行，以后都不会免费，还得赔下游村子损失，这不，才急急忙忙请人过来清。”
老婶子把菜篮子往脚边一放，也坐下了：“要我说，这个村就是自己作的。有了这清源液确实是好事，水清了，鱼也多了。
我孙子前些天还捞了一篓子鲫鱼，比以前大了一圈。”
田奶奶倒是有点不同的意见：“好是好，就是麻烦多了。
丢垃圾都得倒一个地方，不能随便扔了，烦得很。”
老婶子笑着看了她一眼：“那是人家为了你好，水干净了，生病的都少了。我孙女以前一到夏天就拉肚子，今年倒是没怎么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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