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腾铲累了，握着铁锹，站在院子中央，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远处还有几个人也在铲雪，也有人在训练。
乐成边干活边打听：“南哥，你还有妹妹啊？”
田小南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对，我妹妹今年高考了，要感谢国家，让她能读上书……”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叫我南哥，叫小南就行。”
乐成嘴快，没刹住车：“我刚才听到有人叫你排骨精。”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出口，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
这下乐成只能小心翼翼地站着，就等着老兵的一阵臭骂。
毕竟人都有脾气，而当兵脾气更是暴，现场打起来都有可能。
程鑫和王远腾竖起耳朵听和人，先是一愣，脸色一变。
他们是一队的新兵，脱不了关系。
田小南见他们三个直愣愣站着，没生气，反而笑了：
“啊，那是我一个朋友写信给我时叫的，被战友看到了，就这么传开了。”
他说得坦然，乐成见他不骂人，松了一口气，倒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是你的女朋友？”
王远腾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还是聊着，对乐成的神经大条又加深了一层认识。
这王小南的脾气确实真好，班长也好，这让他对当兵的日子更加期待。
见无事发生，他按照王小南刚才的指挥，低头开始铲雪，铁锹切入雪层，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小南停下了铲雪的动作，怀念道：“不是，她是我朋友，就我来这里之前见过几面，她是个好人，每年都会给我寄鞋子衣服。”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宝贝似的掏出一个黑色的MP3：“这个就是她送的。”
三个新兵放下手中的铲子，立马凑上前去看。
程鑫是城里人，见多识广，抢先开口：“哇，你这个是最新款的MP3啊，市面价得五百块吧。”
王小南被吓了一跳，语气一下子急了：“啊？这么贵？我得还给她……她跟我说就二三十。”
王远腾从刚才的聊天中也大概了解了王小南的情况。
农村出身，家里有生病的老人，还有个靠希望工程才能读书的妹妹。
工资虽然不低，但老人的药费也高。
这送礼的人确实有心，年年寄衣物，还连送了三四年的东西，如果不是女朋友，那也是好人。
程鑫在旁边劝：“小南哥，你就不用退回去了，她应该也不差钱吧。”
王小南想到当初她坐在轮椅上，连长都见不到她人：“她应该挺有钱的，就是身体不好……不过这么多年，她身体早就养好了。”
乐成：“小南哥，你可以送个回礼嘛。”
王小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这里除了雪就是石头，我也不知道回什么。”
王远腾好奇：“南哥，你以前回什么？”
王小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几分：“她喜欢吃，所以我每次下山休息的时候，都会去买点肉干寄过去。”
王远腾心里算了算那运费，比肉都贵，而小南哥也不像是有太多余钱的人。
他想了想，提议：“要不，你找几块漂亮的石头？”
王小南一愣，四下看了看，这里最多的就是石头：“啊……石头？”
程鑫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对，这个好，下次巡逻你可以在路上留意一下，比牛肉干有意思多了。”
乐成也连连赞同：“就是就是，小南哥，如果我朋友收到边境上的石头，肯定也觉得特别有意义。”
王小南挠了挠头，这个提议打开了一条他没想到的路：
“行……那我知道了，铲雪吧，等会儿还有任务，去摘菜。”
其他三个人也不再多话，重新拿起铁锹干起活来。
他们一开始没太当回事，心想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菜？
可等他们铲完路上的积雪、把工具放回仓库，每人手里拿到一只竹篮时，还是愣了一下。
这真的摘菜吗？
但这里冰天雪地，连树都不见得能活，可能连老鹰都没有。
他们跟着王小南绕过营房，走到不远处一个背风的山坳处。
眼前是一个用塑料薄膜搭起的简易大棚，门帘掀开一角，里面透出湿漉漉的水汽。
几个人弯腰钻进去，里面绿意扑面。
大概2分田，一垄垄青菜、几排西红柿、几株朝天椒，在高原的阳光下安静地生长着，像一片被偷偷藏在风里的春天。
乐成站在大棚门口，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还真有菜啊。”
王小南已经蹲下去，伸手掐了一把青菜，头也没回，平淡地说：
“不然你以为我们吃什么？这里可是战友们最喜欢来的地方，看着一片绿色心情都好。”
乐成作为一个城里娃，赞同：“我看了心情也好，这边都没大树。”
王小南叹气：“太高太冷，树都长不成。”
王远腾弯下腰，手指碰了碰那片翠绿的叶子，触感真实而新鲜，但他心里的疑问却大得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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