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应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隔绝或收敛了起来。但李光跃可以肯定不是错觉——板砖的示警、气旋的异动、功德之力那异常的“警惕感”，三者同时反应，绝不可能是巧合。
东南方向的旧厂区……胡九姑之前提过，那里曾有些零散的异常报告，但没查出具体问题。现在想来，如果黑暗势力只是外派人员在这座城市活动，那么旧厂区那些废弃厂房和地下设施，确实是理想的隐蔽据点。
柳三在东北墨城，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那么本地活动的，应该只是黑暗势力的外派人员，就像胡家在这座城市也只有胡九姑和七婆婆坐镇一样。
但板砖的“罪恶·阴暗”是什么意思？这是否意味着，旧厂区地下隐藏的，不是简单的“阴煞夺元”布网者，而是某种更加邪恶、更加深沉的存在？以至于连功德之力这种能消融一切阴暗的力量，都需要“警惕”？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沉重。
他摸出手机，在加密通讯软件里给梁振华发了一条简短信息：“东南旧厂区方向，可能有类似能量源活跃迹象。强度不高但状态异常，建议秘密排查该区域近期异常情况。”
消息显示已读。几分钟后，梁振华回复：“收到。已安排无人机红外和灵波扫描。另：明日见面地点确定——市档案馆地下三层保密阅览室。上午十点，有专人接引。”
他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板砖已经恢复平静，表面的文字隐去，只剩温润的光泽。但刚才那三个字符——“罪恶·阴暗”——却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如果连功德之力都需要警惕的阴暗存在，那到底是什么？难道黑暗势力在这座城市的外派人员手中，掌握着某种超出常规的邪恶之物？
夜色渐深。
城市东南郊，那片废弃的纺织厂区内，某个隐藏的地下室里。
人影收回按在暗红色石台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黑光。他皱眉看着石台中央那三件古物碎片——刚才那一瞬间，玉璧碎片似乎对外界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振”，不是能量层面的共振，而是更本质的某种“呼应”。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浩瀚、如同大海般的力量，在远方轻轻“瞥”了这里一眼。那力量没有攻击性，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刻意探查。但就在它“瞥”过来的瞬间，他布置在玉璧碎片上的阴煞能量，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是纯粹的恐惧。
就像……一滴水，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灼热的烈阳，瞬间就会被蒸发殆尽。
“功德之力……真正的功德之力……”沙哑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居然真的存在……而且纯度如此之高……”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作为组织派到这座城市的外派执事，他见过各种所谓的“正道能量”——纯阳之气、浩然正气、佛门金光……那些力量确实克制阴煞，但若以量取胜，或以技巧周旋，并非无法对抗。
可刚才感应到的那股力量……完全不同。
那力量没有“克制”阴煞，而是直接“否定”了阴煞的存在。就像清水否定污渍的存在，阳光否定阴影的存在。在那股力量面前，他苦心修炼的阴煞能量，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消融、净化、归于虚无。
“这是……天敌。”人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疯狂取代。
恐惧过后，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组织一直在寻找几种失落的传承。其中一种，就是关于“功德至宝”的传说——据说那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宝物，能聚天地功德，净化一切阴暗污秽。但那宝物已经失踪数百年，组织只找到一些零星的记载。
而现在……一个身怀真正功德之力的人，竟然出现在他负责的城市！
如果他能活捉这个人，逼问出功德之力的传承，甚至夺取其体内的功德本源……那将是天大的功劳！说不定能让他直接调回总部，获得长老级别的地位和资源！
人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翻开最底下的一个，从箱底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古老皮卷。皮卷已经脆化，边缘破碎，但上面的文字还能辨认。
这是组织配发给重要外派执事的《阴渊秘录》抄本，其中记载着对付各种正道能量的方法。他快速翻阅，最后停在一页泛黄的纸上。
那一页的标题是：“对治功德之法”。
内容很少，只有寥寥数语：“功德如海，阴煞如墨。墨入海则化，无可对抗。然海虽浩瀚，亦有边际；功德虽纯，亦需承载。若以极阴之物为基，布‘污秽之阵’，可短暂污浊功德，使其滞涩。趁此时机，以物理手段制之，或可成事。”
下面还附着一个简易的阵图，以及几行小字注释：“此法凶险，需献祭至少三百年道行之妖魂为基，辅以能惑乱其心智的秘宝。阵成之后，功德之力将如清水入污渠，虽终将净化，然需时间。或可成功，此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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