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光晕的波动频率再次加快。李光跃集中精神，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感应中。
丝线进入了旧厂区的地下网络。这里的环境更加复杂——废弃的厂房地基、锈蚀的管道、积水的地下室、坍塌的隧道……丝线在其中游刃有余地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是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地下空间，位于某座废弃纺织厂的正下方。空间被某种阵法笼罩，能量屏蔽极其严密，从外部几乎探测不到任何异常。但通过这条能量链接的“通道”，李光跃的功德之力得以渗透进去一丝。
就是这一丝渗透，让他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一个暗红色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三件古物碎片。石台周围，地面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阵纹，阵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甜腥与腐朽的气味。
而在阵法的核心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锁链束缚着。那轮廓散发出精纯而衰弱的妖气，妖气正被阵法缓慢抽取，注入地面的阵纹之中。
胡十七……他怎么在这，他不是被胡三太奶禁足了吗？
李光跃几乎可以肯定。那妖气的性质，与胡九姑身上的有七分相似，三月三庙会时见过，李光跃不会认错的。
就在他“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异变突生！
阵法似乎察觉到了外来的窥探。地面上的阵纹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流淌的液体开始沸腾，散发出浓烈的污秽气息。这股气息沿着能量链接反向袭来，速度极快！
不是攻击，而是……污染。
李光跃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污秽、极其阴暗、凝聚了不知多少罪恶与怨念的能量，正顺着那条灰黑色的丝线涌来。这股能量的性质很特殊——它并不直接与功德之力对抗，而是试图“附着”在功德之力表面，像油污附着在清水上，使其变得滞涩、沉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秽能量反溯！”陈静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急促，“追溯程序中断！启动净化协议！”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李光跃感觉到那引导功德之力的力量突然切断，功德光晕的波动频率开始紊乱。
但已经晚了。
那股污秽能量已经顺着链接涌来，在断开前的最后一瞬，触及了他功德之力的边缘。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在李光跃的意识深处炸响。功德之力自然反应，开始净化那股污秽能量。然而这一次，净化的速度……慢了。
往常功德之力净化阴暗能量，都是瞬间完成，如同阳光融化冰雪。但这一次，那股污秽能量像是黏稠的沥青，附着在功德之力表面，虽然也在被净化，但速度至少慢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延迟，让李光跃“看”清了那股能量的本质——
那是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而成：贪婪、嫉妒、怨恨、暴怒、绝望……这些情绪被某种邪恶的仪式提炼、压缩，化作了最污秽的能量。而在这些负面情绪的核心，李光跃感应到了一丝……熟悉？
不，不是熟悉。是某种更深层的“对立”。
就像光与影的对应，善与恶的对应，秩序与混乱的对应。这股污秽能量，似乎与功德之力在某个最本质的层面，形成了诡异的“镜像”。
就在这时，脑海中板砖剧烈震动！
表面文字疯狂闪烁，最终定格成三个古奥字符：“污秽·陷阱·妖魂为祭”。
紧接着，更多的文字涌现：“功德虽纯，然若遇极恶污秽，需时净化。彼设此阵，以三百年妖魂为基，聚万民怨念，欲污汝力。慎之！”
李光跃猛地睁开眼睛，从平台上坐起。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大口喘着气，感觉到丹田处的气旋仍在微微震颤，功德之力正在全力净化那一丝残留的污秽能量——虽然最终净化完成了，但那种“滞涩感”还隐约存在。
“李大师！您没事吧？”梁振华快步走过来，脸上罕见的露出凝重之色。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围了过来。陈静正快速操作着控制面板，屏幕上显示着刚才追溯过程中的能量数据波形。
“我没事。”李光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追溯被对方察觉了。对方布置了陷阱——不是防御性的陷阱，而是……污染性的。”
梁振华眼神一凛：“污染？”
“对。”李光跃从平台上下来，接过一位技术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对方似乎知道我的能量性质，专门布置了一种能短暂污染这种能量的阵法。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
他顿了顿，看向梁振华，语气严肃：“梁队，旧厂区地下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那里有一个以妖魂为祭的邪恶阵法，布阵者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或者说是像我这样拥有‘净化性能量’的人。”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梁振华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陈静：“刚才的数据记录完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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