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的春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下了一夜。打在青瓦上的声响不绝于耳，天上压着厚厚的乌云，将太阳遮得密不透风。
虽然没有阳光，窗纸却已渐渐泛白，悄无声息地宣告着清晨的降临。
沈念慢慢睁开了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白色衣襟，照例发了一会儿呆，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日竟是自己睡醒更早，沈念不免有些惊奇，他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再抬头观察林凌的脸，确认他气息平稳，眼皮也纹丝不动，当真是在熟睡后，这才慢慢起身，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也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从床尾悄悄爬了下去。
开门时，门轴无可避免地发出了“吱呀”的声响，沈念再次回头，看林凌睡得一动不动，这才放心走房门，再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随着房门“咔”地一声关上，林凌瞬间睁开眼，眸子里毫无半分睡意。他翻身坐起，双腿盘拢，双手置于膝前，双目微阖，开始默念清心诀，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昨晚......
昨晚沐浴过后，沈念像是终于卸下了心中的枷锁，也褪去了那层脆弱的伪装。
林凌本以为他会为了避嫌而拒绝同塌，却没想到他竟大大方方地凑进自己怀里，安心闭眼，态度坦然非常，不见半分扭捏。
林凌为了试探他是否故作镇定，便故意压着人在床上肆意亲吻，沈念脸上依然带着羞涩，却也没有过分抵抗，见实在推不开，他索性闭上眼睛回应起来，这一下反而把林凌撩拨得险些失控。
林凌不得已强压下心头旖念，将人紧紧圈在怀里，僵硬地拍着他的背哄睡，天知道他为了维持理智，差点没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离他立下五月之期不过才过去一天，可这一天，就过得如此艰难，默念清心诀的林凌不由得又磨了磨后槽牙，不禁开始担忧后面的日子该如何熬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分刻流逝，林凌下腹的燥热终于被清心诀压下，他起床穿衣，迈着潇洒的步伐向小厨房走去，既为了刷牙洁面，也为了顺便看看小仆人又为他精心准备了什么早食。
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艾草香味，林凌心有所感，莫不是小阿呆今日给他做了青团？他想起入城那日尝到的软糯清甜滋味，不过是出自一个普通农妇之手，都能做得如此美味，经沈念厨艺的加持，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惊喜呢？
他施施然走了进去，果然见沈念正往灶上架着的蒸笼里摆圆滚滚的青色团子，腾腾的白色烟气仿佛为他披了一层薄纱，如梦似幻，可惜窗外只有绵绵细雨，若是能有一束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当真能美得如同画中仙人。
沈念做餐食时和其他厨子全然不同，无论何时看他的手，都是干净清爽的，纤巧白皙的指尖衬托得他每个动作都雅致非常，不似在做食物，而像在雕琢精品，单是看着，也叫人赏心悦目。
沈念摆好青团，覆上蒸盖，才将将松了口气，回头看见林凌站在门口，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散漫笑意，便伸手指了指门旁的水盆，示意他自己打水洗脸漱口。
这个小仆人，当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伺候主子半点不上心。林凌心里想着，却也乖乖地去海棠树旁的小井打水去了，洗漱完了还不忘拎上水桶，来来往往好几趟，将厨房的水缸也给填满。
沈念把泡好的黄豆耐心研磨成浆，再用小火慢慢熬煮，乳白的豆浆逐渐沸腾，再酌量放了点糖，让豆浆带上少许甜味，但仍差了些火候，他耐心搅拌着，听着身后那一声声倒水入缸的哗啦响，嘴角不知不觉上弯了几分。
林凌放下水桶，回身看见的便是沈念脸上那一抹清浅的笑。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柔和轮廓，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垂着，专注地看着底下咕嘟冒泡的白色浆液。鼻尖染了粉意，脸颊被热气蒸得透了薄红，水润的唇瓣仿佛散发着比豆浆更甜的香气，还有、还有那难得弯起的嘴角------
豆浆终于煮好了，沈念侧头寻找隔热的布巾，却不想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紧紧搂住，后颈也果不其然又被掐上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着这人惯有的霸道气息，毫不客气地侵入了他的唇舌之间。
豆浆的沸腾随着底下灶火的无人照料熄灭而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豆浆的浓郁香甜，和蒸笼里透出的清新艾草气味混合在一起，林凌舌尖细致品尝着沈念独有的清淡药香，这些气息共同织就了春日里最温柔的梦境，让人只想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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