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沈念的身体异变，或许并没那么迫在眉睫。想到方才又莫名惹得小孩儿哭了，林凌满心自责，美味的蘑菇汤也顾不上再来一碗，揽过沈念便要亲亲抱抱诚心道歉，可没片刻，忽觉一阵眩晕袭来。
怎么回事？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林凌甩了甩头，眩晕感却丝毫未散，眼前的沈念竟渐渐分散成两个、四个，甚至更多虚影。
他不受控地咧嘴笑着，眼神渐渐涣散，亲吻却没停下，反倒愈发急切，原本温柔抚摸的手，莫名变得急躁蛮横，胡乱摸索着，下一刻便急不可耐要去撕沈念的衣裳。
“你怎么了？”沈念敏锐察觉不对，侧腰被掐得生疼，后颈也被攥得发紧，林凌从未这般粗暴过。他双手捧住对方的脸推开，才见林凌神情诡异——明明笑着，眼底却满是茫然，眼神飘忽不定，不，是在颤抖，眼球竟在不停颤抖！嘴里还念念有词，被推开后似是不满，按在他后颈的手愈发用力，那力道狠得像要捏断他的脖子！沈念连忙松手，主动凑上去揽住他亲吻，凑近了才隐约听清林凌的话：
“......不要离开我......爱你......我爱你......”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即使知道林凌如今状态不对，沈念仍是被这些话羞得面红耳赤，他被压着不断亲吻，对方的手不断在他腰背摸索，因两人身体贴合太紧，他连推开都无法，手脚的力气越发流失，林凌的手掌游走间，忽然探索到全然陌生之处，沈念得“啊”了一声，越发害怕挣扎，却见对方半点没有退后，虽仍是神志恍惚模样，手却越发放肆，沈念惊慌不已，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却隐约明白不能这般继续下去，狠下心牙关一合，咬破了对方舌尖。
林凌眉头轻轻一皱，疼痛似乎更刺激到了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发急躁地索吻，不多时，两人嘴里已满是血腥味，沈念身体的痛感也越发强烈，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可是推不开、根本推不开，好可怕！
沈念被迫咽下嘴里的血，未知的痛与对林凌行为的惧意让他浑身发颤，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我不要、我不要这样，谁来救救我——！
双眼一闭一睁，红光乍现，被迫唤醒的赤眼，待看清当前状况，眉心忍不住狠狠一皱，猛地将趴在身上的“主人”推开，低头瞥见自己满身瘀痕，不满地啧了一声。
就知道“他”不靠谱！这回又惹了什么麻烦？它随手挡开再次扑来的林凌，毫不在意地赤身下床，走到桌边，盯着砂锅里飘着的蘑菇挑了挑眉。
哦，原来是蘑菇中毒了。
真是麻烦，又不能干脆杀了这个发疯的“主人”。它想了想，自己这具身体也喝了蘑菇汤，却没有中毒反应，想来是玉蛾蛊带来的抗幻觉能力时日尚短，还没惠及“主人”，这倒好办，只需渡点血过去就行。
林凌再次抱了过来，这次它没再抗拒，任由对方亲吻，只是方才咬破的舌尖被过分用力吸吮，疼得有些难耐。它闭上眼睛，身体缓缓放松，不管不顾地再次陷入沉睡。
这么小的事，哪需要特意唤醒自己解决，“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
亲吻渐渐绵长，更多舌尖血被林凌咽入喉中，他的神志终于缓缓回笼。
我在干什么？
他恍惚地松开刺痛的唇瓣，视线焦点尚有些难以聚拢，他看见不远处的床铺，乱糟糟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打了一架。心中的不安感渐渐升腾，他僵着脖子艰难低头，看见的却是沈念紧闭的双眼，以及苍白的面容，还有赤裸的身躯。
——那上面层层叠叠的瘀痕令人触目惊心。
记忆猛然复苏，他想起自己如何将沈念压在床榻亲吻，如何撕烂他的衣物，如何肆意掐弄他的皮肤，还有......
他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迹，只觉心被狠狠地剖开了，剁碎了，再也无法拼凑回来了。
他做了什么！他对沈念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巨大的愧疚瞬间将他淹没，林凌狠咬下唇，恨不得当场了结自己。他小心翼翼抱起沈念，轻放在床上，取来衣物细细为他穿好，依依不舍看了片刻，狠下心转身就要走。
“林凌......不要......”扶着门框的林凌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却见沈念双眼仍闭合着，不知梦到了什么，才忽然发出一声梦呓。
他是不是梦到了刚才的场景，所以很害怕？
自己待在他身边，已经伤害他多少次了？
林凌的心在悲痛恸哭，明明誓要护他周全，却一次次伤他至此，这样的自己，如何配留在他身边？！
他狠狠一闭眼，双手扣上门框用力打开，刚要迈步，忽然又听到了沈念的梦呓：
“不要离开我......”
脚步彻底顿住。
房门缓缓合上，林凌靠在床头，紧紧抱着怀里的沈念，眼泪忍不住一滴滴砸落。
他放不开，他根本放不开沈念。
等小孩儿醒了再说吧，要走要留，全凭对方定夺，哪怕是要杀要剐，他也绝无半分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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