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后怕未散,却又燃起几分执拗的光芒:“你斥我孟浪,说我失仪轻狂,我认了,可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扑上去——我怕,怕再晚一步,他就又要逃开了。就像那夜一样,不管我抱得多紧,醒来时,终究只剩一场空落落,什么都没有……”
“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啊......瑶光,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抓住他,才能让他不再逃离?你教教我……”尾音早已染上浓重的哽咽,他望着林凌,像个在急流中浮沉的人,正迫切地渴求着一根救命的浮木。
林凌指尖微动,目光落在他那张被眼泪鼻涕糊得一塌糊涂的狼狈脸庞上,终是因嫌弃而忍住了想狠狠戳他脑袋的冲动。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家阿呆为什么要把人带走?他是给你留机会,否则直接令侍女将你打出公主府不就好了!动动你的脑子!你跟我诉衷情有什么用?柳安珩又听不见!方才他在的时候,你怎就半句情话都不晓得说?!”
“若非我从前认识你,知道你这死心眼的性子——不过一夜荒唐,便非要将人八抬大轿娶回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此生爱他护他’——这话是说得好听,可毫无保障,又有谁会信?你今日挨一顿揍还算轻的,换作是我,不用鞭子将你活活抽死,我就不叫林凌!”
“你本来就不叫林凌......”温涵喏喏道,见对方眼里冒着火光,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凌端起茶杯欲饮,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沈念不在便无人替他续茶,只好自己动手斟了一杯。暖茶入喉,火气总算压下去几分,他缓缓道:“事情既已发生,再追究过往,也无甚意义。你若还想抱得美人归,便乖乖回你的丞相府等着消息,不许再作任何幺蛾子。我可以试着替你周旋——先说好,若是柳安珩执意要逃,我是绝不会强留他的。”还会帮上一把,谁叫他和柳家确实有几分交情。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怕刺激到这个死心眼子当场发疯。
“可我回了府,便半月出不来了。”温涵一把抹掉脸上涕泪,苦着脸开口,不等林凌追问,便主动解释道,“前些日子,我遣人四处寻找‘神女’,闹得满城风雨,御史们参了我十几本。陛下震怒,正罚我禁足思过。今日这半日的特赦,还是我递了亲折,殷切恳求,以人头作保才求来的,想来再过一会儿,侍卫便要奉旨来押我回去了。”
林凌:“......”
......
银针整套共计四十九枚,通体由纯银锻打而成,质地柔韧,需时常打理以防锈蚀。依针身粗细、长短分为七式,每式七枚,各对应人体不同经络穴位,分别为分毫针、小毫针、 长毫针、 芒针、三棱针和皮肤针,用途各不相同,需依病症选取对应针式,手法可刚可柔,或捻转提插,或透穴通络,或浅刺醒神,一枚银针可救人性命,亦可暗藏杀机,端看持针之人,存的是何种心思。
沈念选针时犹豫了一瞬,并未如往常那般去选最粗的三棱针醒神,而是换取最细的分毫针,对准柳景行的人中穴重刺捻转。针身虽幼细,但配以刚猛手法,同样能达到强刺激醒神的效果,只是稍稍麻烦一点。
虽用三棱针又快又方便,可面对这么一张昏睡美人脸,实在叫人有些下不去手。
柳景行幽幽转醒,睁眼便对上大哥柳安珩满含担忧的目光,眼泪顿时簌簌落下:“大哥……是弟弟没用!既无法替你复仇,亦护不住你周全,竟让那畜生青天白日之下,对你……”
话未说完,一根细长微凉的指尖便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瓣。柳安珩柳眉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本就是我自己惹来的祸事,怎能怪你?景行,你方才实在太过冲动。那人乃是当朝丞相,你怎能当众对他动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轻则影响你日后仕途,重则牵连整个柳氏满门。往后切莫再这般意气用事了。你可知我方才有多怕?若他当时真的抽刀将你斩杀,这桩祸事便再也无法收场,你是要将整个柳家,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见弟弟仍是泪流不止,柳安珩暗叹一声,伸手将他慢慢扶起,一把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疼惜:“哭什么?方才打人时的那股狠劲,都跑到哪里去了?好了好了,下次行事,定要三思而后行。离家之前,父亲可是再三叮嘱,到了京城,万万不可得罪权贵……”
“可他、那畜生!”柳景行哽咽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竟那般恬不知耻!明明知道你是男子之身,却还妄言要娶你!我实在气不过,满心只想教训他一顿,叫他知道,我柳家人并非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其实何止是想教训那厮?若当时手里有刀,柳景行怕是毫不犹豫就扎下去了。他忽地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柳安珩的手臂,急切追问:“我听侍女说,他方才又当众折辱于你,你、你可有哪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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