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堂弟竟这般珍惜地收了起来,还要在这般重要的日子里,用它束发。
“傻孩子……今日可是你和公主的大婚,怎么能、怎么能用这般简陋的簪子……”边说着,她的眼泪已忍不住簌簌落下,又想起大好日子不该落泪,连忙擦干眼角,接过木簪放到一边,在沈念不赞成的目光中,换成雕工精巧贵重的赤金发簪为他簪上。细细打量镜中美得惊人,却仍透着几分稚嫩的堂弟,顿时生出与有荣焉的自豪之感,“我家安安当真出色,竟娶了金贵的七公主殿下,往后你俩争取多生几个孩子,我沈家振兴便指日可待……”
“不行的,堂姐,我是男子,生不了孩子。”沈念一本正经地打断。
沈念月一噎,无奈道,“谁让你生孩子了?自然是公主……”
“他也是男子,同样生不了。”沈念再次打断。
沈念月:“……”
她担忧了许久,生怕堂弟与男子相伴,既无婚契傍身,又无子女绕膝,往后生活难以保障。知道林凌是公主后,又纠结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对方是个能单手抱起堂弟的天生神力女汉子。现在堂弟轻描淡写告诉她,林凌并非女子,当朝七公主实为男儿?!
那堂弟与他成婚,岂不是上了贼船,随时会因欺君之罪被株连九族?!
现在不止沈家危了,九族以内的她也危矣!
本以为新郎官只需简单梳个头发,换上吉服便能出发皇宫接亲,却不想侍女敲门内进,还取出各式胭脂水粉欲为沈念上妆,只是沈念的面容条件实在优越,侍女端详许久,终是只给稍稍将眉峰画浓些,再点上淡色口脂,便算大功告成。
换上一身正红吉服,沈念焚香遥拜宗祠,将成婚的喜讯禀明沈家列祖列宗。随后又仔细清点迎亲的仪仗与聘礼,确认一切妥当,只待吉时启程。
白雪受伤未愈,不能骑乘,赤炎已孕五月,同样不能载人,侍女为他准备的是公主府养的枣红马匹。沈念略有些遗憾,正欲翻身上骑,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内侍簇拥着明黄伞盖而来,为首的太监手捧锦盒,老远便高声唱喏:“圣旨到——驸马爷接旨!”
沈念忙敛容整衣,快步上前跪倒在地。随行的人员也纷纷跪伏,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唯有德顺高亢的嗓音在长街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女瑶光,慧质兰心,行止有度;驸马沈念,温厚端方,品貌俱佳。二人结缡,佳偶天成,朕心甚慰。
今大婚之禧,特赐府邸匾额曰双珩居,冀尔二人如珩璜相和,朝夕相伴,情意绵长,白首不渝。
望尔等居此府第,恪恭守礼,和衷共济,上承天恩,下敦家风,永享静好岁月。
钦此。”
“臣沈念,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念朗声叩首。
德顺笑吟吟将圣旨递到沈念手中,待他起身,又拱手贺道:“驸马爷大喜!这‘双珩居’匾额,可是圣上亲笔所题,足见陛下对公主与您的看重,望二位如双珩合并,清辉相映,情意绵长。”
瑶光公主府的牌匾早已拆下,红底鎏金的“双珩居”被小心翼翼挂上正门门楣,御笔亲提的大字端正且醒目,在清晨的阳光中,金粉熠熠生辉,将朱红的大门衬得愈发喜庆。
沈念翻身上马,红绸发带迎风飘扬,他望向皇宫方向的金顶琉璃瓦,脸上笑容意气风发。
——他终于兑现了诺言,要以红绸绑马,八抬大轿,将林凌风风光光娶回家。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孩童们嬉笑着追着队伍跑,口中高声喊着:
“看驸马迎亲咯!”
……
登门迎亲,御街打马巡游,沿途撒下喜钱无数,引得百姓欢声雷动。回府后拜堂行礼,一切流程都顺顺利利,唯独到了合卺之礼时,竟由国师亲自前来主持。
国师笑眯眯执壶斟酒,斟完两杯便把小酒壶藏回袖中,小气得令人侧目。在林凌警惕的目光中朗声道:“微臣身无长物,贵重贺礼实在送不起,便赠与二位新人自酿仙酒,祝愿二位交杯聚头,恩爱白首。”
连沈念都忍不住迟疑片刻才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嗅了嗅,闻着酒香清冽醇厚,细看酒液澄澈透亮,实在不似加了什么奇怪之物,这才朝林凌点了点头。
毕竟是国师,总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什么怪味酒来戏弄他们……吧?
二人勾手聚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刚入喉,林凌与沈念便同时变了脸色——甜酸苦辣咸瞬间在舌尖炸开,直激得舌头发麻抽搐,连吐都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两人齐齐张嘴“呼哈”喘气,驱赶口中的怪异滋味。
“国师你个老——”林凌脱口而出的咒骂,被沈念及时扯住袖子打断,只能不忿地用目光狠狠剐了那老不死一刀,将满心怒火暂且压下。
“仙酒同饮,心意联通,愿公主驸马岁岁相依,永不猜疑。”国师笑得一派坦然,谁也看不出他这几日早已慌得寝食难安。白日掐算卜卦,夜里观星测象,半点不敢懈怠,生怕一觉醒来,这两颗灾星又闹出什么误会,一时冲动便要举刀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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