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景行好不容易把大哥从温涵手里解救回来,以整理仪容为由借了厢房暂歇,正忧心着第一关竟真被那厮闯过去了,却不想大哥甫一开口就是晴天霹雳。
“没有第二关……是什么意思?”他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大哥,你不是说前两关的难度,足够拦下温涵吗?怎么突然就没了第二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柳安珩垂着眸,不敢迎上弟弟震惊的目光,嗫嚅道,“我预设的第二关,是让他凭记忆将我描摹出来,为此我特意戴了面具,可……可面具已经……”
面具是他自己扯下来的,他甚至想不明白那时自己为什么忽然扯下了面具,好像心里已经认定了面对那人时,任何伪装都没有意义。
柳景行猛地一愣,终于想起了温涵与大哥不过见了两次面,且自上次离开公主府之后,大哥便刻意避着温涵,从不在他面前露脸。若温涵只是见色起意,定然记不清大哥的模样,面对画纸只会束手无策。可如今面具既已掀开,以温涵的画技,画下刚见过的人易如反掌,这第二关便形同虚设,再提出来,反倒贻笑大方。他渐渐松开攥着大哥手臂的指尖,虽知自己设下的第三关定能拦下那厮,可柳家祖传的商人思维,让他实在不甘无端丢了一层优势,只能咬紧唇瓣,快速思考有没有符合要求的难关。
第一关考执念,第三关考决心,那第二关还有什么可考?
直至口腔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柳景行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家书,眼前骤然一亮,一个堪称恶毒的关卡浮上心头。他顾不上解释,只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便转身急着拉开门往外冲,却猛地撞到不知何故守在房门外的玉衡身上。
玉衡愣愣立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扶人的姿势,头却已极力后拧,望着那脚步还带有几分踉跄的青袍身影,下意识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追上去的理由。
难道要说,见他脚步不稳,担心他会摔跤吗?
他闭上双眼,脑中反复闪过方才撞见的、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画面:温涵对着一个人剖白情意,那人是名男子,他们相拥,相吻。
男子与男子……也可以生情吗?
玉衡的脑海一片混乱。他先前虽认错了“神女”,却从未想过,若温涵发现“神女”是柳景行、是个男子,会不会就此放弃。他竟下意识认定,温涵会对“神女”柳景行一见钟情,会死缠烂打地追求,会抢走他的景行。
他的景行。
为何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景行是“他的”?
他们不过相识十二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或许在柳景行眼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每一幕都有柳景行的身影:他高谈阔论时的意气,黯然神伤时的落寞,展颜灿笑时的明媚,垂眸轻笑时的温柔;他精心打扮赴瑶光的婚宴,最后却望着温涵的背影笑,笑得那般鲜活可爱——
玉衡已在门外已经站了许久,清楚听见房内二人的争论,纵使对感情之事不甚敏感,也听出了柳景行在极力阻止温涵和真正的“神女”终成眷属,可为什么景行要这般努力阻止?莫非……他也心悦温涵吗?
不,不可以,温涵有什么好的?他、他既已心有所属,他亲吻了别人,哪里还配得上景行。
那谁,才配得上景行?
他那般聪慧,看透世情却仍守着赤子之心,如山间清泉,濯尽俗世尘埃,偏又带着几分孤绝的锋芒,让人望之倾心,却不敢轻易亵渎。他眼底盛着星河,胸中藏着丘壑,纵使身陷泥沼,也能守得一身清明。这般人物,该是九天悬月,是凡尘微光,寻常人怎敢肖想,又怎配得上?
若世间真有凤凰,当如是也。
玉衡猛地睁开眼,望向柳景行离去的方向,终于不再压抑心底的念头,抬步追了上去。
为什么需要理由?想追,就追了。
……
为白雪做完日常检查,叶欢彻底松了口气。十数日的精心照料,白雪的断骨已接驳牢固,精神头也足,只需再静养些时日,便能完全复原,往后也不必再日日检查了。
师父与林凌的大婚已过去了五日,想来不会再黏糊得抽不出分毫时间,他约莫可以考虑恢复早课了?唔,方才午膳气氛实在古怪,让他都不敢贸然开口问师父。
不知师父能否带他出去再摆一次医摊,他独自一个人,实在有些信心不足。
叶欢靠坐在马厩旁的大树下,看着侍女手脚麻利清洗马匹,他倒是想帮忙,可侍女态度十分恭敬地婉拒了,理由是“怎能劳烦公主的贵客做这等粗活”,但叶欢也不傻,自然能瞧出侍女是嫌他手脚慢,碍事。
唉!在公主府里真的好无聊呀!难怪林凌那么喜欢看热闹。
午膳过后应是有热闹可瞧的,可林凌既没在饭桌上提,想来是不能公开的事,他也就识趣地没有打探。
其实他也是有好奇心来着……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被冬日暖阳晒得昏昏欲睡的叶欢转头望去,只见柳二公子快步走来,二话不说便要牵走马厩里正在清洗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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