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大步走上楼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着他挺拔的背影,照着他沉稳的步伐。他推开交易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原本是两间办公室,打通后变成了一间四五十平米的大房间。墙面粉刷一新,地面铺了地毯,天花板装了新的日光灯,光线明亮而不刺眼。靠墙是一排长长的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台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港岛股市的实时行情。红色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密密麻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桌子下面是一排主机,风扇嗡嗡地转着,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墙角是一排电话,黑色的机身,银色的拨盘,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有人蹲在主机前查看线路,有人坐在显示器前测试画面,有人拿着电话在跟交易所那边确认信号。他们看见李虾仁进来,纷纷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李虾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有一台显示器、一部电话、一个笔筒,还有一盏台灯。这是给他留的位置,是整个交易室的指挥中心。从这里能看到窗外整个厂区的夜景,能看到远处港岛的万家灯火。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套系统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先进的了,是日本进口的,是港岛市面上最好的,花了上百万港币,够在浅水湾买一栋别墅。但在他眼里这些设备简陋得可笑,那些显示器的分辨率低得可怜,那些主机的运算速度慢得像乌龟,那些电话的接通时间长得让人抓狂。
他见过真正的交易系统是什么样的。在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交易员面前是几块甚至几十块高清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市场的行情数据。高频交易系统可以在几微秒内完成一笔交易,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而眼前这套系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原始版本罢了。
他有空间,可以从后世带回来更先进的设备。这不是偷,不是抢,是资源利用。把后世那些即将被淘汰的设备带回来,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顶尖的科技。屏幕更清晰,主机更快,网络更稳定,通讯更及时。别人还在用拨盘电话的时候,他已经用上按键式的大哥大了。别人还在看黑白行情的时候,他已经用上彩色显示器了。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转过身,看着技术人员还在忙碌的身影,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交易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照着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楼下,海棠还在指挥工人搬运最后一批设备。叉车嗡嗡地响着,把最后一台主机从车上叉下来,小心翼翼地运进办公楼。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灯光下人影攒动,忙碌而有序。海棠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知道明天会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不只是因为交易系统要上线了,不只是因为李虾仁要在股市里大展拳脚,而是因为她终于证明了自己——她不只是一个会打官司的律师,她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港岛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霓虹灯在夜色中争奇斗艳,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夜总会门口,车门开合间下来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富豪,就是珠光宝气的大佬。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艰难地下了车。右腿一瘸一拐的,脸上的伤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他咬着牙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往里走。门口的保安认识他,没有拦。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包房的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裹挟着烟味酒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像一堵无形的墙。
包房很大,足有上百平米。真皮沙发围成半圆形,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几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正坐在几个男人身边,有的在倒酒,有的在喂水果,有的在耳边说着悄悄话,笑得花枝乱颤。
最中间的那个男人五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大片纹身。左手搂着一个年轻女人,右手端着一杯洋酒,正眯着眼睛听着旁边人说话。这人就是丧彪,港岛最大帮派东兴的堂主,手下管着几百号人,从油尖旺到深水埗,从收保护费到放高利贷,从走私到赌场,没有他不插手的生意。在这一片,他的名字就是权力的象征。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头皱了起来。那张本来就凶神恶煞的脸因为皱眉显得更加狰狞,陪酒的女郎们识趣地安静下来。
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丧彪面前,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像一只犯了错的狗。脸上的伤在灯光下无处遁形,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眶青紫一片,额头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水。丧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手中的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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