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剑悬于天穹,黑白双色的流光缓缓流淌,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界限,将整片苍穹分割出明暗交织的绮丽。
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落在混沌界的土地上。焦黑的断壁残垣之上,嫩绿的新芽正顶着晨露,怯生生地舒展叶片。熔界之火留下的灼痕,蚀界之雾侵蚀的斑驳,都在这缕暖意中,悄然褪去狰狞的底色。
守星卫的战士们依旧跪在地上,朝着光暗剑的方向叩拜。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血污与烟尘,枪尖的弯折处泛着冷光,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不再有绝望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统领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焦土上,肩膀微微耸动。他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哽咽,随着风,散落在这片被拯救的大地之上。方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灾难,如同一场噩梦,险些将混沌界的所有生机吞噬。而如今,噩梦散去,曙光降临,可那个撑起这片曙光的人,却化作了剑身上的一道流光,再也寻不到踪迹。
“上仙……”统领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混沌界的子民,永世铭记您的恩德。”
他身后的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震得云层都微微晃动。那声音里,有感激,有悲痛,有敬仰,更有一股薪火相传的决心——从今往后,他们便是混沌界的第一道屏障,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这片上仙以神魂换来的安宁。
废墟的另一端,灵溪静静地站着。她的素色长裙上沾着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可那双清澈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天穹之上的光暗剑。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叩拜,只是微微仰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知道,星夜没有消失。
他说过,他要守护混沌界的每一寸土地,守护这里的每一个生灵。如今,他做到了。他化作了光暗剑的一部分,化作了混沌界的守护神,日日夜夜,俯瞰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家园。
灵溪的指尖轻轻拂过胸前的一枚玉佩,那是星夜临行前赠予她的,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玉佩的纹路,是鸿蒙幼苗的形状,与此刻剑身上流转的光芒,隐隐呼应。
“星夜,”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看,混沌界的春天,来了。”
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了新芽的清香。仿佛是回应她的话一般,天穹之上的光暗剑,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一道柔和的黑白流光,如同流星般划过,落在了灵溪的肩头,旋即又消散无踪。
灵溪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眨了眨眼,将即将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星夜用神魂换来了混沌界的安宁,她要带着他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看着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看着城池重建,看着炊烟袅袅,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鸿蒙神殿的方向传来。
一群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他们是鸿蒙神殿的留守弟子,之前为了躲避魔物入侵,躲在了神殿深处的密室之中,直到天地间的威压散去,才敢出来探查情况。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是鸿蒙神殿的大长老,也是除了九大长老之外,神殿中资历最老的修士。他的脚步踉跄,脸色苍白,显然是之前的灾难,让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当他看到天穹之上悬浮的光暗剑,看到下方跪地叩拜的守星卫,看到这片正在缓缓复苏的大地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激动的光芒。
“是光暗剑!是上仙的光暗剑!”老者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混沌界……混沌界守住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一个个热泪盈眶,朝着光暗剑的方向躬身行礼。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守星卫统领的身边,颤声问道:“统领大人,上仙呢?上仙何在?”
统领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朝着光暗剑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沙哑地说道:“上仙他……化作了光暗剑的一部分,与混沌界同生共死了。”
大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望着那柄悬于天穹的光暗剑,老泪纵横。
“上仙……”他哽咽着,朝着光暗剑重重地磕了下去,“老臣……谢上仙护佑神殿,护佑混沌界!”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鸿蒙神殿,自上古时期便肩负着守护混沌界封印的重任。九大长老以残躯加固鸿蒙光幕,最终壮烈牺牲。而星夜,这位身负鸿蒙传承的上仙,更是以神魂为祭,修补了界域裂缝,拯救了整个混沌界。这份恩德,他们永世难忘。
就在整个混沌界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痛之中时,极渊之地的深处,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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