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特护病房的窗外,那片在战火与绝望中枯死了十年的宇智波樱花林,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怒放。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承载着新生,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晕。
然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宇智波阳介,却感受不到分毫。
他醒来已经三日。
身体的伤势在纲手这位医疗圣手和自身恐怖恢复力的双重作用下,早已愈合。
但他的世界,却陷入了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声音、光影、气味……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轮廓模糊,质感全无。
他能看见樱花在开,却感受不到那份绚烂;他能听见鸟儿在叫,却听不出其中的喜悦。
世界变成了二维的画卷,而他,是画外之人。
“准备好了吗,阳介?”
纲手站在病床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身后,自来也和卡卡西也是一脸肃穆。
他们都知道阳介为了终结斑之影付出了何等代价,但眼前这种状态,比任何外伤都更令人心悸。
阳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而完美的笑容:“随时可以,纲手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纲手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道:“医疗忍术·情绪共感探查!”
一股精纯的查克拉涌入阳介的神经系统,紧接着,最深沉的恐惧幻象被直接注入他的大脑——那是灭族之夜的场景,血月高悬,亲人倒在血泊之中,年幼的佐助在他怀里发出绝望的哭嚎。
这是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上忍瞬间精神崩溃的梦魇。
然而,心电图上的曲线,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阳介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他只是静静地“观看”着这场重播的悲剧,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黑白电影。
纲手脸色一白,猛地收回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你对恐惧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看习惯了吧。”阳介轻声回答,依旧是那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道橘色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阳介!你醒啦!太好了我说!”鸣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不知道,你昏迷这几天,我跟卡卡西老师他们一起,把晓组织剩下的那些家伙全都……”
他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任务的胜利,眼中闪烁着太阳般的光芒。
阳介耐心地听着,适时地点头,微笑,甚至抬手揉了揉鸣人的金发,温声道:“做得很好,鸣人。”
可他的眼神,却像一面被擦拭得过分干净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鸣人激动的脸庞,却照不进一丝一毫的光。
鸣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看着阳介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此时,在阳介的脑海深处,冰冷的系统界面正持续闪烁着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情感接收模块严重受损,已强制离线!】
【警告!
‘情感心茧’正在形成……当前覆盖率:93%……94%……】
【‘心茧’覆盖率达到100%时,宿主将永久性丧失情感共鸣能力,人格模块将彻底固化,沦为绝对理性的逻辑生物。】
阳介的意识体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情烬燃命术”的后遗症爆发了。
他燃烧了自己作为“人”的资格,换来了改写法则的“神”的权限。
现在,代价来了。
他即将失去感知、理解、回应爱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佐助。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此刻,他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滴落在阳介的手背上。
那不是泪,是血。
是佐助因为极度的悲伤与心痛,无意识间催动瞳力而渗出的血泪。
阳介的心头猛地一震。
那不是痛,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悚然——恐惧。
一种冰冷的,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他正在失去被爱的资格。
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弟弟,正用最沉痛的方式爱着他,而他,却快要感受不到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深夜。
南贺川神社的废墟之上,月华如水。
阳介独自盘坐在那座被他亲手引爆又被法则之力重塑的祭坛中央。
他取出了那枚温润如玉的“心眼觉醒石”,试图重新连接那已经沉寂的系统。
他将查克拉注入其中,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而是亿万种情绪杂音在颅内同时引爆的尖啸!
那是他曾经收集过的所有绝望、悲伤、憎恨、狂喜……它们失去了系统的梳理与转化,变成了一股足以冲垮任何心智的混沌洪流,在他脑海中疯狂嘶吼。
阳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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