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喉喝完最后一口汤,抹抹嘴,“那现在呢?除了你们,还有多少守望者活着?”
洛林放下碗。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花园封闭前,我们统计过,散落在各个星域的幸存者大概还有几百人。但那是七百多年前的数据了。现在……可能更少,可能还有一些隐居在别的地方,但数量肯定不多。”
“因为‘它’?”李安问。
“因为‘它’,也因为时间,还有……我们自己的选择。”洛林看向屏幕里的艾莉娅,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守望者文明走到最后,其实已经分裂成了很多派系。有人主张战斗到底,有人主张逃亡,有人主张投降,还有人像我们一样,想找第三条路。这些分歧让我们分散了,也削弱了。”
艾莉娅接话:“但分散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文明的火种没有被一锅端掉。有的去了遥远的星系建立新家园,有的像我们一样躲起来继续研究,还有的……变成了别的样子。”
“比如影?”李安问。
艾莉娅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影是第一批尝试直接接触‘它’的研究员之一,那时候我们还年轻,太自信,以为能理解一切、掌控一切。影带着三十人的团队,带着最先进的防护设备和通讯装置,去了‘它’的边缘区域。结果……”
她顿了顿。
“只有影一个人回来了,身体完整,但意识……变了。他说他看到了‘真相’,说‘它’不是敌人,是‘救赎’,是宇宙为了对抗熵增而诞生的‘清洁机制’。他说我们应该主动拥抱‘它’,让‘它’把我们简化、净化,回归最纯粹的能量状态。”
洛林接话:“那时候很多人动摇了。文明已经濒临崩溃,大家都很绝望,影带回来的‘救赎’理论听起来像条出路。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幸存者选择跟他走,去了‘它’的领域,再也没回来。”
“那影现在算什么?”深喉皱眉,“算是‘它’那边的人了?”
“算是……中间态。”洛林斟酌着词句,“他的身体还是守望者,但意识已经被‘它’的信息流污染了。他保留着自我,但思维模式、价值观、目标……全都变了。他现在追求的,是把更多的文明、更多的复杂存在,都引向‘它’的怀抱。他认为那是在‘拯救’我们。”
李安想起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想起他那种学者般温和但底下藏着疯狂的语气。
“所以他盯上我,是想把我引向‘它’?”他问。
“不只是引向。”艾莉娅说,“影知道万象系统是我们最后的尝试,是可能找到对抗‘它’的方法的关键。他想研究你,想破解系统,想找到一种方式……让‘它’能更高效地吞噬复杂存在。或者,让万象系统变成‘它’的延伸工具。”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窗外的宇宙一片漆黑,远处的星星像钉在黑色绒布上的银钉,冷冷地闪着光。
深喉突然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重。“这他妈的……自己人搞自己人?”
“绝望的时候,人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救命稻草的东西。”艾莉娅轻声说,“影相信他找到了真理,相信他在做正确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比我们更坚定,因为他没有怀疑。”
李安放下空碗,碗底还剩一点汤渣。他盯着那些残渣,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花园里死去的叶子,世界树付岀的代价,红雅挡在他身前时的颤抖,深喉胸口凹陷下去的那个瞬间……
还有手腕上那个烙印,影留下的烙印,现在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醒过来?
“我要学。”李安抬起头,看着父母,“学怎么用完整的铁砧,学怎么控制万象系统,学一切你们知道的关于‘它’的事。”
洛林和艾莉娅对视一眼。
“会很苦。”洛林说,“比你之前经历的所有战斗都苦。不是身体上的苦,是精神上的。你要直面宇宙最底层的法则,要理解那些可能根本不该被理解的东西。过程里……可能会疯掉。”
“那就疯掉。”李安说得很平静,“总比等死强。”
红雅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稳。
“我陪你。”她说。
深喉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愈合的胸口。“算我一个。虽然那些什么法则什么系统的玩意儿我搞不懂,但打架放哨当肉盾我还是在行的。”
洛林看着他们三个,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从明天开始。今晚先休息,你们都需要恢复。”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红雅想帮忙,但洛林摆摆手。“我来吧,你们去休息,生活舱里有几张床,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
生活舱在控制室隔壁,确实简陋,四张简易床铺,床垫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的金属板,被子倒是洗得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估计是洛林定期拿出来用站点的紫外线灯消毒过。
深喉挑了最里面那张床,躺上去试了试,嘟囔了一句“比鱼人部落的珊瑚床还硬”,但很快就响起了鼾声。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吃完饭就困了。
红雅选了靠门的那张床,李安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各自躺下,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控制室的微光。
李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处漏水的痕迹,水渍在黑暗中呈现出更深的阴影,像某种抽象的画。
脑子里乱糟糟的,太多信息,太多情绪,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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