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群找的烘焙班在一条巷子里面，门口挂着块木头招牌，用油漆写了“甜蜜时光烘焙工作室”几个字。
罗子群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学员，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对着手机拍桌上的面团，另一个小姑娘在翻课本。
“罗子群来了？赶紧的，今天做奶油泡芙。”
烘焙老师姓孙，三十出头，戴一顶白色厨师帽，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上次你做的那个蔓越莓曲奇，我拿给朋友尝了，她说比店里卖的好吃。”
罗子群系上围裙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多试了几次。”
孙老师凑过来看她往面糊里加黄油的手法，眼睛亮了一下：“你这个手法真熟练，像练过好多年似的。你以前真没学过？”
“真没有，就自己在网上看视频学的。”罗子群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
孙老师盯着她看了一秒，笑着摇头：“你这哪是有天赋，你这叫天生该吃这碗饭。”
罗子群手里的动作没停，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以前在甄嬛传跟知否的世界里待了几十年，御膳房那些老师傅的手艺她看了个遍，学了个透。
别说奶油泡芙，八珍糕、茯苓糕、杏仁酪、桂花糕，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开个私房菜馆的。
但原主她不会啊，所以她就老老实实来报个班，每天装模作样学一学，再做出一副“我进步很快”的样子，别人只会说这姑娘有天赋。
天赋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谁也没法反驳。
泡芙进了烤箱，二十分钟后拿出来，金黄饱满，挤上奶油，咬一口酥皮裂开的声音清脆。
罗子群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甜品打卡”，然后锁了手机。
同一天，罗子君也在忙活。
她跟子群那天聊完之后，回到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第二天就注册了账号，起了个“罗子君的梳妆台”的名字，然后开始发视频。
第一个视频拍的是她日常化妆的流程。
粉底、遮瑕、眼影、口红，一套下来五分钟，她对着手机摄像头讲得很随意。
“这个粉底液我用了三年，适合干皮，油皮的姐妹就别试了，会脱妆的。”
“眼影画的时候注意，先浅后深，下手别太狠。”
视频发出去之后她就没管了。
结果第二天打开一看，播放量七万多，底下评论三百多条。
清一色的“姐姐好美”“求口红色号”“这个妆我可以学一个月”。
罗子君捧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跟头，给子群截图发过去：“你看你看！”
罗子群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附了一句话：“我说什么来着？你天生就该干这个。”
后来她越拍越顺手，从化妆扩展到了服装搭配和包包。
衣帽间里那一排衣服、一柜子的包终于派上了用场，不再只是摆设。
她的粉丝涨得飞快，两个多月攒了几十万。
这天下午，有人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是一个国货美妆品牌的商务，说看了她的视频，觉得她的气质和风格跟品牌很契合，想谈合作。
罗子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冷静下来之后，她没急着回。
她截图发给了唐晶：“唐晶，你看看这个，靠谱不？”
唐晶的信息回得很快：“哪个品牌？发我看看。”
罗子君把品牌名和对方发过来的产品信息、合同模板一起打包发了过去。
过了半小时，唐晶的电话打过来了。
“子君，我看了，品牌没什么问题，虽然是国货新品牌，但是今年铺的渠道很扎实，风评也不错。合同嘛——”
唐晶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给你标了几个地方，有一条关于肖像权使用的边界写得比较模糊。
你让他们加一个补充条款，只限本品牌使用，不能转授权。
另外分成比例可以再谈，你粉丝量虽然不算大，但转化率不低，你可以要求高一档。”
罗子君听着，嘴里“嗯嗯”地应着，心里踏实得要命。
有唐晶把关，她就像有了靠山。
“子君，”唐晶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笑意，“你知道吗，你刚才给我打电话问合同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大学那会儿了。”
“啊？什么意思？”
“你大学那会儿就这样啊，做什么事都认真，报告写完了还要拉着我看三遍，就怕哪个标点符号错了。”
唐晶的声音柔和下来，“后来你结婚在家待久了，整个人都没了那股劲儿。现在你这样子——挺好的，特别像以前的你。”
罗子君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大学时候她是系里最活跃的那批人，学生会的活动、辩论赛、社会实践，什么事都往前冲。
毕业之后进外企，干了半年就被陈俊生追到手，他一句“我养你”，她就辞了职，乖乖回了家。
然后就是几年的全职太太，世界缩小到丈夫、孩子、保姆、商场。
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了。
“唐晶，”她的声音有点闷，“我知道以前自己什么样，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
每天有事干，有粉丝夸我好看，还能挣到钱。最关键的是…”
她想了想，“俊生加班不回来的时候，我居然不胡思乱想了。
以前他超过十点不回家我就开始翻他朋友圈、翻他微信步数，现在我就想着明天拍什么视频，根本没空疑神疑鬼。”
唐晶在那边笑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没想到子群给你指了条明路。”
“那当然，”罗子君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对了，子群最近怎么样了？还在学烘焙？”
“学了两个月了，现在从班里头毕业了，在家天天捣鼓，不过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
我前几天带了一盒饼干去你公司找你，结果你不在，我就自己全吃了。”
罗子君说着说着自己笑了，“她说想找个门面自己开店，这几天正看铺子呢。”
“开店？那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肯定去捧场。”
“那是必须的，到时候你负责包圆。”
挂了电话，罗子君把唐晶标注过的合同又看了两遍，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说有几个小细节想调整一下。
对面态度挺好，说没问题，让法务那边重新出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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