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叶尘和药无尘才从丹霞谷的禁地走出来。那道光柱还有神农遗志带来的震撼，还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呢。叶尘正想缓口气，怀里的传讯符跟发了疯似的猛抖起来，隐隐泛出一层微弱的红光。
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步“唰”地停住，忙不迭掏出传讯符一瞧——竟是苏璃发来的！
“叶尘……快来祭坛……我……撑不住了……”
声音一截一截的，虚弱得很，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股压抑的痛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尘的心陡然一紧，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城外狂奔而去。
一路上，风像野兽一样呼啸着，迷雾森林里又冷又潮，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吼声。有三拨玄阴宗暗卫像鬼魅似的，接二连三地冒出来阻拦他……不过，这些都拦不住他。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苏璃在等他。
好不容易冲出了密林，来到那座废弃的古老祭坛前，叶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月光洒下来，苏璃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头长发散落在地上。最让叶尘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她眉心处竟浮现出一朵血色莲花印记，透着股妖异、诡秘的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的灵魂给吞了。
叶尘几步冲上前，单膝跪地，伸手去探她的气息。这一探，他的心更沉了——她体内的灵力乱成了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连神识都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上古灵识，一道极淡的灵光从眉心透出来，慢慢钻进苏璃体内。过了一会儿，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串晦涩的咒文，还有一个熟悉又恶心的名字——噬魂咒。
这是玄阴宗的禁忌之术，专门用来控制人心、榨取灵根的。一旦深入神魂，轻的会心智混乱，重的直接魂飞魄散。
“谁敢动她！”叶尘咬着牙，双手攥得关节“咯吱”响。
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里冒了出来：“叶尘，你救不了她。”
夜无殇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银质面具在月光下闪着光，黑色长袍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袖口绣着的血色曼陀罗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你果然来了。”叶尘站起来，眼神冷得能割伤人，“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夜无殇语气淡淡的，却藏着一丝得意，“不过是让她成为我计划里的一颗棋子罢了。这朵血色莲花，算是我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放开她！”叶尘往前跨出一步，手中剑上的剑意像冰碴子一样，直直指向夜无殇的咽喉。
“呵。”夜无殇轻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慢慢朝苏璃走去，“你以为你能解开‘噬魂咒’？别天真了。这可是用一位堕仙的心血炼制的，除非你能斩断她和你的因果，不然她永远也挣脱不了。”
叶尘的瞳孔瞬间缩小……
“若欲破咒，需断情根……”之前解析符文时闪过的这句话，此刻像炸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他低下头，看着苏璃。她那张原本温柔秀丽的脸，现在满是痛苦。就算昏迷着，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好像在梦里都放不下对他的牵挂。
“你想让我放弃她？”叶尘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一闪，“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死。”
夜无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爱一个人，不是把她留在身边，而是让她活着。”
说完，他身子一闪，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好好想想吧，叶尘。你要是非要救她，她只会更痛苦。”
叶尘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到了地上。
他不敢碰她，怕稍微一动就会搅乱她仅存的意识；他不敢离开，怕一抬脚她就会彻底没了希望；他更不可能答应夜无殇的条件——断情根？哼，说得倒轻巧。
可他怎么舍得断啊？他曾经眼睁睁看着她在家族的逼迫下，不得不和玄阴宗联姻，无数次在梦里看到她穿着嫁衣，头也不回地走向深渊。现在，她好不容易为了他反抗一次，哪怕要赔上自己的命。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手呢？
“璃儿……坚持住。”他小声念叨着，把手贴在她眉心的血莲印记上，灵识再次涌进去。
这一回，他不再躲着那股痛楚，任凭那些黑气侵蚀自己的神魂，也要找出破解的办法。
时间一点点溜走，他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没停下来。
直到有那么一刻，他在那团混沌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是……苏璃的声音。
“别来……”
就这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扎进了他的心。
“我在。”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又哑又坚定，“我在这里。”
夜风吹得呼呼响，血莲印记在他掌心下面轻轻颤动，好像在回应他的话。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时远时近，好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就要开场了。
而叶尘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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