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上空，太极图缓缓转动，边缘的裂痕如蜘蛛网般四处蔓延。一双黑洞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叶尘，仿佛要对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作出宣判。这双眼既不眨眼，也无需呼吸，就那么静静地悬着，叶尘只觉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肩上。
他握着剑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战甲表面的星河光芒尚未稳定，体内的维度之种也在晃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突然一缩。
一道无声的波纹从瞳孔中心炸开。
没有怒吼，攻击毫无预兆，连风都未曾吹动一下。可眨眼间，空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的布，从太极图中心猛地塌陷下去。叶尘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往黑洞里拽去。他本能地挥剑朝虚空砍去，清霄剑划出一道白光，却如同砍进泥里，没有激起一丝动静。
药无尘还在半空，手里那半本《维度编程指南》烧成的灰尚未落完，就被乱流卷走了。他张嘴想喊，可声音一出口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接着整个人像片落叶般被吸进了裂缝。
苏璃离得最近，金丝还缠在银色分身的残骸上，可那银身已经破碎，金线失去了依靠，一下子断了。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叶尘一眼，就感觉一股大力从头顶灌了进来，意识如沙漏里的沙般往下流，身体不受控制地掉进了那旋转的乱流漩涡。
“苏璃！”叶尘大喊，伸手猛抓，指尖擦过她的衣角，在最后一刻总算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的身影瞬间没入了维度漏洞。
时空乱流，既不是风，不是火，也不是水。
它是众多破碎时间线的残渣，是被丢弃的因果链条，是平行世界交叉时冒出的静电火花。在这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过去和未来像破布条一样纠缠在一起。叶尘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台疯狂的织布机，每根神经都被拉扯、扭曲，然后重新拼接。
他死死攥着苏璃的手，战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能源显示的数字不断下降。眼前光影闪烁，一会儿是他小时候采药掉下山崖的画面，一会儿又闪过清霄剑派入门考核的擂台，甚至还有他重生前躺在血泊中的最后一眼。这些记忆片段仿佛被人随意剪碎后扔出，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别松手！”他咬着牙低声怒吼，声音在乱流中变得怪声怪气。
苏璃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睫毛轻轻颤抖。她额头冒出细汗，手指无力地抽动了一下。叶尘以为她昏过去了，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可那眼睛已不似她的。
原本如秋水般温柔的眼睛，此时闪烁着金属般的银光，数据流在瞳孔深处飞速转动，好像有个程序在强行启动。可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那光猛地一颤，然后熄灭了。
“不行……”她声音微弱可怜，还有些沙哑，“这儿的数据太乱了，我的感觉……不管用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一个无形的东西往下拉。叶尘一低头，看见她脚踝上缠着一条由光影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来，另一头消失在乱流深处。
“找死！”叶尘怒喝一声，左手挥舞着清霄剑，剑气朝锁链砍去。可这锁链并非实体，剑穿过时，它只是微微弯曲，接着又恢复了原状，拉扯的力气反而更大了。
战甲的警报声陡然变大：“能源只剩3%——结构过载——马上要散架。”
叶尘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拽着苏璃，左手将清霄剑插入战甲的缝隙，借力稳住身子。可乱流的力量比想象中大多了，每隔一会儿，他的胳膊就像被千万根钢针扎刺，肌肉不停地抽搐，几乎没了力气。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药无尘如一颗炮弹般冲进视线，破道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腰间只剩两个葫芦，头发上的竹筷也不见了。他满脸是血，却咧嘴笑着，右手举着一颗亮晶晶的种子。这是维度之种的分身，是他早年从叶尘那儿要来的碎片，一直藏在药篓夹层里，从未使用过。
“尘哥！接着！”他大喊，用尽全身力气将种子扔了出来。
种子在乱流中划过，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弧线。叶尘眼睛一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忍着剧痛，腾出左手，五指张开，精神力疯狂涌出，试图接住那颗种子。
可乱流的干扰太大，精神力刚伸出去就被扯碎了。
紧要关头，苏璃突然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居然在紊乱的数据流里画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线。这是她仅存的数据感知，是她以自己为引子，强行开辟出的接引通道。
种子顺着金线飞了过来，最后掉进了叶尘手里。
“给我——凝！”叶尘大喊，将剩下的所有能量都灌注进种子。眨眼间，那颗小晶体发出刺眼的光，迅速变大、变形，变成一个椭圆形的透明舱体，表面闪烁着如星河般的纹路，舱门缓缓打开。
药无尘第一个被吸了进去，接着叶尘拖着苏璃，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跳进了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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