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在皮肉下微微搏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与通道深处的光流产生了共振。
苏璃快步走到他身旁，手指刚要碰到他的手腕，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指尖麻得厉害。
药无尘低声喝道：“别碰他！”说着从腰间摘下一个漆黑的葫芦，倒出半粒灰红相间的丹药，“这光不是滋养，而是唤醒——他在被反向读取。”
叶尘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起，呼吸变得极轻。在识海里，上古灵识如汹涌的潮水般，无数碎片记忆不断冲击而来。他狠狠咬破舌尖，嘴里满是血腥味，趁机在识海中凝聚出一把虚幻的长剑，挥剑一扫，将混乱的灵流劈开一道缝隙。
心剑一立，灵台便稳了。
他不再被动挨打，主动牵引那股青光，顺着共鸣逆流而上。灵识如丝线般，慢慢探入光流源头。
突然，眼前一黑。
等恢复知觉时，他已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脚下是破碎的星河，头顶悬着七根断了的光柱，每根光柱上都缠着像锁链一样的符文。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披着破破烂烂的长袍，肩头插着半截断剑。
那身影慢慢转过头，没有脸，只有一团转动的光晕。
叶尘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
“你来了。”
这既不是质问，也不是警告，像是等了很久之后的确认。
“你是谁？”叶尘张嘴，声音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我是你继承的‘传承’，也是你将要成为的‘祭品’。”那光影抬手，指向七根光柱，“七域镇压，并非为了护世，而是为了封我。他们称我为虚渊，把我当作神，实则害怕我觉醒。于是把我的神识割成七块，引诱后来的人来捡——拿到的人，以为得了天道眷顾，实则一步步走进了囚笼。”
叶尘心里一震，问道：“管理局呢？”
光影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守护者，而是看守者。偷我的力量，假称天命，都一千多年了。”
话刚说完，虚空裂开，叶尘猛地睁开眼，冷汗湿透了后背。他还站在通道里，掌心的晶石热乎乎的，青光已经收敛了不少。
“你看见啥了？”苏璃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
叶尘没有回答，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晶石三下。这次不是习惯动作，而是有意识地传递节奏。
苏璃马上明白了，闭上眼睛。数据瞳孔启动，瞳仁泛起淡蓝色光晕，开始扫描前方慢慢凝聚的符文群。那些符文飘在空中，宛如光织成的网，一碰就会有反噬。
她刚读第一行，眼角就渗出了血丝。
“快停下！”药无尘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这眼力扛不住这种层级的灵识编码！”
“还差一点……”苏璃咬着牙，指尖在空中虚划，把符文链拆开重新组合，“我看到了……‘虚渊非神，乃囚’……‘管理局奉伪神，窃天机’……还有——”
她顿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
“上古灵识，都是碎片，合在一起会吞掉主人。”
话刚说完，她瞳中的蓝光一闪，竟出现一道残影——银质面具，血色曼陀罗纹袍，轮廓很清晰。
不是真的出现，而是数据推演出来的。
药无尘脸色一变：“有人也在收碎片？”
苏璃睁开眼，喘着气点点头：“推演显示，另一股收集频率和我们一样，源头在北方——玄阴宗那边。”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掌心的晶石自己飘起来，悬在胸前。青光又开始涌动，但不再攻击经脉，而是慢慢散开，在通道尽头凝成一座石碑的样子。
石碑出现，表面浮现出一行行铭文，字写得很古朴，却让人感觉喘不过气。
“传承不是恩赐，是囚笼；拿到的人，都是柴。”
药无尘盯着那行字，突然从葫芦里撒出一把淡金色粉末。粉末落地，没被光流吸走，自己排列起来，勾勒出残缺的阵图。
“九宫锁灵阵。”他小声说，“这核心被人封过，不是自然形成的。封印的人用了外力，故意不让它完全显现。”
“谁干的？”陈七握紧刀柄。
“不知道。”药无尘眯着眼，“但手法很熟练，好像……是同一体系的。”
叶尘盯着石碑，体内灵识剧烈晃动。那股传承之力居然抗拒铭文内容，就像不想承认自己的本质。他闭上眼睛，识海中又出现那道光影。
“你要是融合所有碎片，会成为新神。”光影小声说，“可神座下面，全是白骨。你愿意拿老朋友当柴，点燃永生之火吗？”
幻象出现——他站在山顶，拿着断剑，脚下是燃烧的山河。苏璃倒在他面前，药无尘化成灰烬，陆明渊的断剑插在雪地里，没人去捡。
叶尘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出，剑意从掌心爆发，斩断幻象。
他盯着石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是来成神的。”
“我是来拆庙的。”
话刚说完，石碑底部的符文突然扭曲，青光猛涨，把整座石碑染成幽绿色。叶尘掌心的晶石嗡嗡响，好像在回应什么召唤。
苏璃突然抬手，指着石碑背面：“那儿还有字。”
大家都转过头。
石碑背面，出现一行极小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硬划上去的：
“要是你看到这儿，记住——钥匙不在手里，在心里。”
叶尘低下头，右手慢慢移到心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母亲留下的玉佩，从来没给别人看过。
他还没动手，药无尘突然小声喊：“快看地面！”
刚才撒下的金粉，本来组成残缺的阵，现在居然动起来，重新排列。
不是九宫锁灵阵。
而是七个点，围成一圈，中间一点微微发光。
像极了七域镇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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