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的震动消失了，仿佛被人猛地捂住了嘴。石室里安静得让人耳朵发嗡，叶尘依旧站在阵心前，手指搭在玉佩边缘，那道血痕已经干涸，贴在玉上宛如一条死掉的虫子。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走。”他转身，声音不大，却仿佛在这死寂中捅出了一个窟窿。
秦岚撑着剑站起身来，林啸抹了一把脸，药无尘靠在石台边，呼吸急促，胸口一抽一抽的。没人吭声，也没人询问苏璃是否还能苏醒。叶尘将她的玉佩按进胸口，灵识缠绕上去，就像拽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苏璃被秦岚背在背上，轻得如同一张枯叶。
他们三步一停，五步一查。
墙缝里还透着光，脚下的石板软硬不一，踩上去就像踩在谁的脉搏上。药无尘闭着眼睛，手指在药篓边划动，残存的灵瞳向前扫视，留下看不见的记号。秦岚和林啸一前一后，剑尖朝外，灵力只剩三成，但剑气却丝毫未塌。
走到岔口时，苏璃的玉佩突然抖动了一下。
叶尘脚步一顿，低头看去。玉面泛起一层波纹，好似风刚吹过的水面。他指尖敲了三下剑柄，识海里的古灵识铺展开来，捕捉那波动——其频率与他体内的传承，对上了半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玉佩往怀里又压了压。
当尽头出现光亮时，几人都松了半口气。出口外是断崖，风大得能把人掀翻。叶尘掏出符令，指尖一弹，三声剑鸣炸开，如同撕布一般。
山门守卫的弓弩立刻转向，崖边的阵法亮起光纹。
“清霄剑派，叶尘。”他站定，掌心的剑气凝成青虹，直射天际，“陆长老令符，带伤员回来。”
守卫迟疑了一秒，收起弓弩。队长快步上前，抱拳说道：“叶师兄，联盟三级戒备已经七天了，各部都在待命。”
叶尘点头，目光扫过那人的嘴唇，听到他说：“三天前，黑袍人出现在霜寒域。”
他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塞进药无尘手里，说：“先藏好，会前别让人看见。”
药无尘咧嘴一笑，把玉简塞进药篓最底下，压在几片焦黑的虚空苔下面。
“你这人，净把麻烦往我这儿塞。”他低声嘟囔着。
“你药篓最安全。”叶尘没有回头，“谁会去偷一堆烂草。”
秦岚带人去外围警戒，林啸传令升为二级戒备。叶尘抱着苏璃直奔医殿，丹霞谷弟子接手时，他只说了一句：“封印没破，神识没伤，别碰她眉心。”
那弟子点头，抬着人进去了。
叶尘站在殿外，风刮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药无尘拄着拐走来，腰间的葫芦叮当作响。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道。
“开会。”叶尘说，“让他们看看，咱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
议事殿灯火通明。
十二位长老分坐两边，陆明渊坐在下首，脸色如同铁铸一般。叶尘站在中间，把玉简插进阵台。光幕亮起，先是液态光团，接着符文流转，最后是屏障破裂那一瞬间的灵识烙印——那只眼睛，睁开了。
殿里死一般寂静。
“管理局祭坛的铭文，就是这种符文。”叶尘的声音平淡得如同刀刃，“但他们不是在研究，而是在唤醒。药无尘体内的银丝，是‘噬灵引’的变种，专为感知上古能量。他们早就安插了眼线。”
“荒唐！”一位长老冷笑一声，“上古存在？重塑天地？就凭这点虚影，就要让我们全盟动员？”
叶尘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药无尘。
药无尘咳嗽了两声，从药篓里抓出一小撮焦黑的苔藓，放在检测阵上。苔藓一动不动，但阵盘却开始震动，数值不断攀升。
“虚空苔死了，本不该有灵性。”药无尘说，“但它在共振。频率和能量源一样，相差不过一息。这不是巧合，而是活信号。”
又是一片沉默。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事能不能公开，关系到人心。”另一位长老皱着眉头说，“传出去，整个联盟都会乱套。”
“那就别传出去。”叶尘说，“分级知晓。高层看全貌，中层只知道威胁升级，底层加强训练，不给理由。”
有人反对道：“情报呢？谁能保证不会泄露？”
叶尘抬手，掌心腾起青焰，把原始玉简扔进火焰中。玉简瞬间化为灰烬，连符文都没闪一下。
“情报只存于识海，存于心里。”他说，“既能防止泄露，也能防止篡改。”
有人终于点头表示赞同。
陆明渊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你识海里的传承……提过‘天枢’吗？”
叶尘身体一僵。
指节变得煞白。
他没有回答，但陆明渊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会议结束了，达成了共识——情报共享，联合防御，两条路线并行。
散场后，药无尘蹲在殿外的角落里，想起玉佩金纹闪烁的频率，和银丝断裂前的符文一样。他从药篓底掏出那片焦黑的虚空苔，塞进密封瓶。苔藓表面，一丝银线缓缓蠕动，仿佛在呼吸。
“这玩意……烧不死，还在喘气。”他喃喃自语。
叶尘站在高台上，望着天玄域的深处。风卷起他的衣角，识海里，古字浮现出一行：
归者将醒，门已半开
他抬起手，指尖敲了三下剑柄。
剑柄上，一道裂痕，正慢慢渗出一丝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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