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向岩缝。
那缝隙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粗糙，蹭着肩膀发疼。他贴着一侧慢慢挪进去，掌心贴住岩面借力前行。身后传来窸窣声，是队员们依次跟入。
通道并不长，约莫三十步，前方光线渐亮。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淡淡的、泛青的辉芒，从更深的地底透上来。
叶尘停下脚步。
他站在洞口边缘。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穹顶高不见底，石钟乳垂落如林，地面铺满细砂般的碎晶，踩上去无声。洞中央有一条蜿蜒裂缝，贯穿整个空间，裂缝中不断逸散出浓郁灵气，仿佛地下有泉眼在汩汩涌动。
他闭上眼，再次催动上古灵识。
这一次，感知如丝线般探入洞穴深处。
岩道曲折，灵气密集得几乎凝成雾状。石壁内嵌着无数细小晶粒，每一颗都在吸收、转化、释放能量。整座洞穴就像一个活着的阵法，自行运转，周而复始。
而在最深处，那股生命气息更加清晰。
它不动，不语，不显形。
但它确实在那里。
强大，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苏醒。
叶尘睁开眼，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陈长老在他身后低声问。
“里面有东西。”他没有回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看得见吗？”
“看不见。”他摇头，“但它知道我们在。”
这句话落下，洞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飘浮的灵气微尘都慢了下来。
身后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陈长老才道：“你说它知道我们？”
“嗯。”叶尘盯着洞口，“它一直在那儿，很久了。不是守卫，也不是陷阱……更像是被留下来看守什么的。”
“看守什么？”
“我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但我觉得，我们找的那些宝物，可能只是它掉落的一片鳞，或者呼出的一口气。”
队伍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即将踏入的，不是一个藏宝之地，而是一个沉睡巨物的领地。
“你还打算进去？”陈长老声音低沉。
叶尘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袖口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然后，他迈步走入洞穴。
脚底踩上碎晶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洞壁上的光芒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闪烁，像是回应。
身后，陈长老咬牙低骂了一句，但也跟了上来。其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究没有退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叶尘走在最前，每一步都放得很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识在微微震颤，那是危险临近的本能反应。但他不能停。他知道，这一趟若不走到尽头，以后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洞穴深处，那股气息依旧沉静。
但它不再遥远。
就在前方百步之外，岩道拐弯处，一道巨大的阴影横卧于地，轮廓模糊，却被光芒勾勒出一角——那是一截盘曲的肢体，表面覆盖着类似玉石的硬质鳞片，静静伏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千年万年。
叶尘的脚步停在拐角前五步。
他没有再往前。
他知道，再进一步，可能就是唤醒。
他站在原地，呼吸放缓，手指再次轻敲袖口。
身后三人屏息凝神，没人敢动。
洞穴里只剩下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拂过晶砂，又像是某种呼吸的节奏，在黑暗中缓缓起伏。
叶尘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靠近。
他自己也没有再动。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盯着那道阴影，低声说：“我们来不是为了几块晶核。”
话音落下，洞穴深处，那截盘曲的肢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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