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紧握断剑柄,木柄已被汗水浸透,滑腻难持,他用拇指卡住边缘,牢牢固定。
“我叶尘在此立誓——”他声音骤然拔高,如利刃劈开浓雾,“必诛幕后之人,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风猛然卷起,猎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眼中的光,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仿佛将所有痛楚焚为灰烬,唯余一团不灭之火。
“谁动我的人,我就掀谁的根。”他说,“不管你是谁,藏得多深,我都把你挖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幸存者。
“这笔账,我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话音落下,无人鼓掌,亦无呼应。但气氛变了。那种濒临崩塌的绝望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狠劲。
他们不是胜利者。
他们是活下来的复仇者。
叶尘跳下岩石,走到队首:“继续走。找安全的地方。”
无人问去向,也无人问还有多远。他们只知道,只要这个人还在前行,他们便跟。
队伍重新启程。伤员轮流被背负,脚步依旧沉重,却不再迟疑。
叶尘走在最前,断剑柄横于臂弯,左手按着腰间青铜罗盘。指针微微偏南,仍在缓慢转动。他知道这罗盘已不太准,但至少还能用一次。
他没有回头再看山谷。
赵岩的名字在他心中掠过一瞬,如同风吹过墓碑上的刻痕,不留痕迹。
他们穿过林子,进入一片荒坡。地面逐渐变硬,草根扎得深,踩上去不再下陷。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已远离敌方布控区。
可就在翻过一道低矮土坎时,队员乙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扶着他的人惊呼,“他嘴里冒黑血!”
叶尘立刻转身冲过去。乙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涌出漆黑液体,胸口急剧起伏,似有异物在体内冲撞。
“毒发了。”那人焦急道,“压不住了!”
叶尘单膝跪地,一手托住乙头颅,一手按其心口。灵识探入,瞬间察觉那股阴寒之气已侵入主经脉,正直逼心脏。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覆于乙额头,同时掐诀引灵。这是最后手段——以自身精元逼毒,代价是严重折损寿元。
血光一闪,乙身体猛然一挺,随即瘫软下去。
“怎么样?”有人急问。
叶尘收回手,指尖沾满黑血。他摇头:“撑不过半个时辰。”
那人低下头,不再多言。
叶尘轻轻将乙放平,从怀中取出一张符贴于其胸口。不是疗伤符,而是安魂符。他清楚人已无救,至少让最后一程少些痛苦。
他站起身,对背着乙的人说:“你背他走,别落下。”
那人点头,默默将乙背起。
队伍继续前行。
日头西斜,影子拉长。风中多了几分凉意。
叶尘走在最前,脚步未停。他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肌肉酸胀如被铁钉贯穿,每一次抬腿都似撕裂筋骨。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整支队伍便会彻底垮塌。
他们翻过第二道土坡,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不宽,底部遍布碎石,两侧岩壁低矮,勉强可作遮蔽。
“下去。”他说,“沿河床走。”
队伍顺坡而下,踩在碎石上发出窸窣声响。叶尘走在中间,一边警觉四周,一边默算距离。他们已离开山谷逾三里,按理应暂无危险,但他不敢松懈。
河床蜿蜒向前,拐过一弯后,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百丈外,有一片倒塌的石屋群。屋顶坍塌,墙体开裂,像是废弃多年的村落。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去哪儿。”他说,“先进去躲一躲。”
队伍加快步伐,虽仍艰难,但望见目标后,脚步明显有力了些。
叶尘回头看了一眼。
乙仍趴在同伴背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可能到不了了。
但他没说。
他只是握紧断剑柄,继续前行。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单调的响声。
风吹过河床,卷起一缕尘土,扑在叶尘脸上。他未擦拭,任其粘附皮肤,宛如一层干涸的血痂。
他们离石屋还有七十丈。
六十丈。
五十丈。
就在这时,背乙的人突然踉跄了一下。
叶尘回头。
乙的手垂了下来,指尖拖在地上,沾满灰尘。
那人停下,轻轻将乙放下。
叶尘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
没有了。
他静静坐着片刻,伸手合上了乙的眼睛。
“把他放好。”他说,“等我们回来,再安葬。”
无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不会有“回来”的时候了。
叶尘站起身,望向石屋。
“走。”他说,“进屋。”
队伍再次移动。
他走在最前,断剑柄紧握在手,指节发白。
夕阳洒在废墟之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离安全区,还差最后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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