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扑面，夹杂着陈年灰尘与铁锈的气息。
“成了。”药无尘松了口气，“我就说你这手指头比罗盘还准。”
叶尘未动。他盯着那道缝隙，眉头微蹙。按理说，封印解除后，机关开启即便被葫芦隔绝，也该有些震动传递。可刚才那一声“咔”，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像几十年未曾触动的老机关。
“有问题。”他低声说。
“哪儿？”
“太顺利。”叶尘缓缓道，“一个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入口，不该如此轻易打开。要么是我们运气太好，要么……是有人希望我们进来。”
甲靠着墙喘息，插话道：“可我们现在也没别的路走。”
药无尘点头：“外面全是追兵，回不去。往前闯，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叶尘沉默片刻，终于迈步上前。他站在阶梯口，俯身查看第一级台阶。石阶边缘有磨损痕迹，并非近年形成，而是经年累月有人上下所致。他伸手探入墙缝，指尖带回些许黑色粉末——是灯油燃烧后的残渣。
“有人来过。”他肯定地说，“不止一次。”
“那更说明里面真有东西。”药无尘拍了拍甲的肩，“走吧，别让别人抢了先。”
叶尘最后看了眼外头的夜色。远处东殿方向仍有灵光闪动，显是执法堂正在调集人手。他知道，这一下去，再无退路。但他们本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他转身面向阶梯，左手按住断剑柄，右脚率先踏下。
第一阶稳固。第二阶发出轻微“吱呀”声。他停下，等了几息，确认无异状，继续下行。药无尘紧随其后，一手扶着甲，一手握紧药葫芦。甲咬牙撑墙缓行，脚步虽慢却不乱。
阶梯不长，约莫二十级便到底部。尽头是一扇石门，门缝紧闭，覆满厚厚灰尘。叶尘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死了。”药无尘凑上来，“要炸开吗？”
“别。”叶尘拦住他，“门后可能有陷阱。先找机关槽。”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门缝摸索。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凹陷——是钥匙孔，但形状奇特，非寻常金属钥匙所能插入。
他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块在上一战中搜得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丹霞谷巡夜执事”，背面空白一片。他试着将令牌插入凹槽。
严丝合缝。
“还真管用？”药无尘瞪大眼睛。
叶尘未答。他缓缓转动令牌。
“咔哒。”
石门内部传来解锁之声，门缝开始透出微弱蓝光。那光不似火烛，也不像灵灯，倒像是某种液体在容器中缓慢流动时折射出的冷辉。
门开了一条缝。
三人屏息，谁都没有动作。
室内不大，约如一间静室。靠墙摆着几个木架，堆放着卷轴与陶罐；正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密封玉匣，表面凝着淡淡寒气；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墙上那幅壁画——画中五道人影围立高台，各持一物，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似有巨影降临。
“这画……”药无尘喃喃，“怎么看着有点邪性？”
叶尘未看他，目光落在玉匣之上。他能感知到，匣中之物正微微震动，频率竟与他的上古灵识产生一丝共鸣。
“里面有东西。”他低声说，“与我的传承有关。”
甲倚在门边，喘息渐重：“那你……还不快拿？”
叶尘未动。他盯着那幅画，忽然发现五个人影脚下皆踩着相同符号——一朵扭曲的莲花纹，中心一点猩红，似血，又似火。
这个符号，他在别处见过。
但他现在不能说。
也不能碰。
因为他知道，一旦拿起玉匣，某些事便会真正开始。
他伫立原地，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距玉匣不过三寸。
冷风从背后吹来，拂动他发梢。
药无尘在他身后轻声问：“你还等什么？”
叶尘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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