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尘缓缓道，“看见的人，从来没能活着走出去。”
话音落下，甲忽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险些滑倒。药无尘急忙扶住他，一探脉门，眉头立刻紧锁：“不好，他体内的乱气开始侵蚀心脉了。爆筋散的药效快过了。”
“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顶多。而且就算撑过去，他也走不动路。”
叶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木架、石台、壁画，最终落在玉匣上。他知道现在必须做出选择——是立刻撤离，还是带走证据？
但他不能动。
因为一旦取走任何物品，机关便会启动。这密室不可能只有一道入口，也不会只有他们这一批访客。此前来者，或许早已死在归途之上。
“药无尘。”他忽然开口，“你刚才洒的净神粉，还能维持多久？”
“两个时辰左右。怎么？”
“帮我做件事。”叶尘走到木架前，指向那本记录实验过程的皮册，“你用葫芦把这本书整个罩住，别让它接触空气。等我看完所有内容，你就把它封进去，别让火有机会烧掉它。”
药无尘一愣：“你要带出去？”
“不一定。”叶尘低头，“但我得知道他们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接下来半炷香时间，他接连解读四份关键文献。一份记载了首次成功抽取地脉阴气的时间地点——正是十日前丹霞谷东岭塌陷事件；另一份提到“九幽冥源”已完成雏形，现藏于玄阴宗秘境；一张手绘地图标出五个正在建设的大型阵眼位置，其中一个就在他们此刻所在的仙门地下三百丈深处。
最令他心头一沉的，是一段附注：
【上古灵识传承者若现身，不必阻拦，引其深入即可。其识海蕴含完整传承密码，乃最终融合仪式的关键钥匙。】
叶尘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原来如此。
他们不怕秘密被发现。
因为他们正等着发现秘密的人，自己送上门来。
“怎么了？”药无尘察觉他的异样。
叶尘未答，只是缓缓握紧了断剑柄。他想起昨夜翻墙时，那几处明显被人踩踏过的青苔；想起进入偏殿时，那扇轻易就被血开启的铜钮；想起阶梯上几乎不见灰尘的台阶……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们是被放进来。”他声音低哑，“从踏入西廊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药无尘瞪着他：“你是说，这是个局？专门等你来的？”
“不然为什么封印这么容易破？”叶尘盯着玉匣，“他们要的不是保密，是要有人亲眼见证，然后……带着真相走进死路。”
甲靠在墙边，忽然笑了声：“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只不过还没倒？”
药无尘骂了句脏话，一脚踹在墙上：“操！那你说怎么办？坐在这儿等他们下来收尸？”
“不。”叶尘缓缓摇头，“既然他们想让我看见，我就看个彻底。”
他转身走向最后一排书架，抽出一卷几乎碎成粉末的竹简。这回他不敢再强行以灵识读取，只能屏住呼吸，将灵识化作一层护膜裹住竹简，防止其当场崩解。
片刻后，信息浮现。
【初代灵识传承者共有七人，分别掌握不同片段。现世尚存四块主碑未现，其余皆已被回收或销毁。当前目标人物叶尘，持有第一碑核心识海，需在其完全觉醒前捕获，用于开启“天渊之门”。】
叶尘放下竹简，静静伫立良久。
随后，他走回中央石台，站在玉匣前，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停在三寸之外。
而是轻轻拂过玉匣表面的寒霜。
冰凉的触感传来，匣子微微一震。
药无尘冲上来：“你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叶尘低声说，“他们想让我碰它。”
“那你也不能真碰啊！”
“如果我不碰。”叶尘回头，看着两人，“他们怎么知道我已经觉醒了？”
话音未落，玉匣上的寒气骤然剧烈波动，蓝光暴涨，瞬间照亮整个密室。墙上的壁画在光芒映照下，五个人影的眼睛竟同时转向门口方向。
叶尘立于光中，纹丝不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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