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轮黑影掠过窗棂时,叶尘左胸铜符微震了一下。
不是颤,而是沉——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深井,热气未散,声息已没。
他指腹仍按在铜符边缘,指甲未刮,掌心未抬,只将呼吸拖长半拍,把那点突起的节奏压回十七下/息的刻度里。眼皮未掀,灵识却已从丹田抽丝而出,不再内守成茧,而是沿楔口岩壁斜向铺开,如水漫过石阶,无声无痕。
楔口三丈内,灵气流速比外围快七倍。
他数得清:一息之内,三道游丝掠过指尖虚影,七道擦过耳后发根,十二道撞上岩缝内壁又弹回,再无一丝逸散。灵气不散,不溢,不泄,只往里钻,像血被针管吸走,像风被瓶口吞尽,像人屏住气——喉结不动,胸膛不鼓,可肺腑已空。
活饵阵眼。
这四个字浮上来,没有声音,也没有情绪,只是灵识扫过楔口岩壁第三道青苔裂纹时,苔藓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那是灵气过载灼蚀留下的死痕。
他闭目三息。
再睁眼,瞳底漆黑,视线却已沉入丹田。以自身呼吸为尺,丈量远处七塔幽光:明暗周期为十九息整;守卫甲胄寒铁随呼吸微震,频次与塔光同步;岩缝内蜥蜴腹腔蠕动节奏,亦严丝合缝嵌入其中。三者共振,如鼓槌敲在同一面鼓皮上,鼓面绷紧,鼓声未响,可鼓钉已咬进木框三分。
硬闯即破律。
破律必反噬。
他右手指尖蘸了点掌心松脂糊,干了七分,黏而不腻,还带一点浮尘混入后的粗粝感。他在地面简图“楔”字旁划出第一道横线,不直,略向下弯,末端收得急,像被刀锋截断。横线下方,他用指甲尖端轻点三下,力道由重转轻,第三下几乎未破土,只留下一个浅坑。
饵。
字没写,意思已刻进浮土。
他未停,食指抹过“核”圈外,三道锯齿纹依次落下。第一道深而锐,第二道短而密,第三道歪斜,刃口朝内翻卷。锯齿之间,浮土被刮起薄薄一层,露出底下灰白岩粉——那是阵纹嵌入山体岩脉后,经年渗出的蚀痕。
噬。
他指尖未抬,顺势滑向七座哨塔连线交汇处。那里本是空白,他点下一墨点,不是朱砂,是松脂糊混着指尖新结的薄痂血丝,颜色暗褐,边缘微微凸起,像一颗未熟透的野果。
枢。
三处标注,无一字说明,全凭深浅、角度、断续说话。横线弯度代表诱饵张力,锯齿密度对应阵法咬合强度,墨点凸起高度暗示中枢承压临界值。他看一眼,便知楔口若踏,三息内七塔幽光将骤亮如昼,守卫甲胄寒铁震频翻倍,蜥蜴腹腔会瞬间爆裂,腥气未散,蚀骨瘴已从断崖冻土缝隙里涌出,无声无味,只消半息,百人皆僵。
原计划里那“十一至十六息换岗空档”,此刻在他灵识中抖成一条细线:十三至十四息之间浮动,误差±0.3息。四舍五入,就是十三点七息。多零点二息,守卫眼神离岗未满,余光已扫至楔口;少零点一息,甲带系到一半,手未松,脚已抬,靴底离地三寸,阵纹已活。
他右手食指按在“枢”点上,松脂糊沾着血痂,在墨点表面缓缓旋转半圈。灵识沉入推演层——非预知吉凶,只以当前三轴为基:灵气流速为横轴,守卫呼吸频次为纵轴,阵纹明暗周期为竖轴。三轴交叠,九种突入路径在灵识中逐一亮起。
第一路,楔口直入:七塔幽光同步暴涨,守卫甲胄寒铁炸裂,蜥蜴爆体,瘴气升腾,生还率0%。
第二路,北哨佯攻引动后绕行:阵纹逆旋加速,东侧冻土断崖裂开三道深缝,蚀骨瘴浓度翻倍,生还率2%。
第三路,西岩截援后强破核门:寒铁箱禁制反激,箱内灵谷霉变,妖兽筋崩解,守卫未伤,物资尽毁,生还率5%。
第四路……第七路,皆触全阵联动,或致死,或废功,或失智,或焚魂。
第八路,自东侧冻土断崖垂降:需弃楔口,绕行两里,攀附断崖冰棱,借霜气掩灵息,于守卫换岗第十四息整,足尖点崖壁凸起处,滑入核门上方通风窄隙。此路无阵纹响应,无瘴气升腾,无守卫回援,唯需一人先行探路,确认冰棱承重。
生还率17%。
他指腹停在“枢”点,松脂糊未干,血痂未落,浮土图东侧空白处,仍是一片干净灰白。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三息。
然后右手食指抬起,蘸了点掌心余糊,在东侧空白处画下一道斜线。线不长,起笔轻,落笔重,末端顿挫,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柄斜插进冻土。
他未标字,未注解,只让那道斜线静静躺在图上,与“楔”字旁的横线、“核”圈外的锯齿、“枢”点上的墨点,构成新的四点结构。
四点未连,却已成势。
他左脚踝微旋,靴底碾碎一粒浮石,碎屑飞溅方向正对岩缝东侧第三道垂藤。藤蔓晃了半瞬,其后阴影随之扭曲——不是人影,是冻土断崖在岩缝口投下的真实倒影,被藤蔓遮挡大半,只余一道灰白斜线,与他刚画下的那道,角度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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