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铜铃放回原处,铃口朝上,铃舌仍在微颤。
随即转身,步向东墙角。
那里堆着七只空木箱。
箱板新锯,木纹清晰,边角未磨,显然是刚运来备用之物。
他蹲下,右手蘸松脂糊,在第一只箱盖内侧画了一道横线。
线不直,略向下弯,末端收得急促,似被利刃斩断。
横线下方,他用指甲点了三下:
第一下重,第二下轻,第三下几不可察,只留下一个浅坑。
这是“饵”。
未着一字,意尽于深浅与弧度之间。
横线弯度表诱饵张力,三点轻重示触发时机。
他未停,手指抹过第二只箱盖,画下三道锯齿纹:
第一道深而尖,第二道短而密,第三道歪斜,刃口向内翻卷。
锯齿刮起薄薄一层木屑,露出底下灰白木茬——那是阵法嵌入山体多年后,蚀气渗出所留之痕。
这是“噬”。
他手指未抬,径直滑向第三只箱盖中心。
那里原本空白,他点下一小点。
非朱砂,而是松脂糊混着指尖新结的薄痂血丝,色作暗褐,边缘微凸,宛如一颗未熟野果。
这是“枢”。
三处标记,无一字说明。
全凭深浅、角度、断续传意:
横线弯度、锯齿密度、墨点凸起高度,分别对应诱饵张力、阵法咬合强度、中枢承压临界值。
他只一眼,便已了然——
若此刻点燃七只空箱,火势将循木纹蔓延,绕过铃阵,避过寒铁箱禁制,直扑西边粮仓火源,伪造成风助火势、火引瘴气之象。
他右手复按回膝盖,脊背未挺,亦未塌,仍是方才伏姿。
他凝视第三只箱盖上那点墨痕,三息。
随后右手抬起,蘸掌心余下松脂糊,在第四只箱盖上画了一道斜线。
线不长,起笔轻,落笔重,末端一顿,如一柄未出鞘之剑柄,直插冻土。
未标字,未注解,只让那道斜线静静卧在那里。
与前三只箱盖上的横线、锯齿、墨点,构成新的四点之势。
四点未连,势已初成。
他左脚踝微转,靴底碾碎一粒浮石。
碎屑飞向东墙角第三只空箱。
箱盖微晃,阴影随之扭曲半瞬——非人影,乃通风缝漏下的霜雾投于箱盖之倒影,被箱角遮去大半,唯余一道灰白斜线,与他刚画斜线角度完全一致。
他收回脚,右手覆回膝头,脊背未动,仍伏如初。
指尖松脂已干,结成薄壳,边沿微翘,露出底下暗红血痂。
左胸铜符冰凉,新刻竖痕结了薄痂,不疼,只有一点痒,似冻土初裂之隙。
他半闭双眼,视线落在第四只箱盖的斜线上。
呼吸十七下/息。
灵识未撤,始终绕己而行:
掠袖口褶皱,贴指节骨节,裹铜符表面,最终收于眉心,凝成一线薄茧。
内守屏障未破,注视感犹存,却沉得更深,如钉入岩缝最幽暗处,不动,却牢牢钉着。
岩缝之外,风贴地而行,枯叶打着旋儿停于图阵边,叶脉朝东。
蜥蜴爬至窗棂下,舌未弹。
虫蛀小孔中,光斑未晃。
远处第七座尖塔塔尖,幽蓝冷光徐徐变亮。
第十轮黑影刚过,第十一轮尚未至。
他右手再抬,蘸掌心松脂糊——这次刮的是指甲缝中陈年旧糊,混着新结薄痂碎屑,色更深,质更粗。
他在第四只箱盖斜线起笔处,轻轻一点。
点不大,略小于米粒,边缘不圆,呈微三角,似冰棱崩落的第一粒碎渣。
他未看,只凭指尖触感确认位置。
随即收手,五指松开,掌心朝下,按回膝上浮土。
浮土微凉,带着石砾粗粝,几粒细沙卡入掌纹,略硌。
他未动。
亦未下令。
岩缝中静得能听见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稳如校场鼓点。
他凝视第四只箱盖上那点三角印记,三息。
而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气流极轻,拂过指尖残留松脂,带起一缕淡淡松香。
岩缝外,巡逻脚步声仍未响起。
他仍伏着,右手沾松脂糊,左手按膝,双目半闭,气息平稳。
他面前地上,营地简图清晰分明:“楔”字旁横线弯度精准,“核”圈外锯齿锋利,“枢”点墨色沉郁,东侧斜线起笔处,一点三角印记新鲜刺眼。
队员们或蹲或跪,围坐两侧,脊背挺直,兵刃置于地面,寂然无声。
岩缝中,松脂余温散尽。
远处第七座尖塔塔尖,幽蓝冷光如常。
叶尘指尖松脂未干。
他半闭双眼,静候第十一轮黑影掠过窗棂。
就在第十一轮黑影将至未至之际,他左胸铜符忽地一颤。
非沉,非震,而是频率微变——原本与心跳同步的微振,慢了半拍。
他右耳微动,未睁眼,左手食指已无声抵住铜符边缘,以指腹温度压住那丝异动。
岩缝中一百零一人呼吸依旧齐整,塔光未变,蜥蜴未惊,风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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