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接过铜片,转身快步离去。叶尘立在帐门口,风拂面而来,夹杂着药炉的苦香与铁器打磨时溅起的火星气息。他未动,目光投向远处校场边那几箱尚未开启的兵器。
天光已亮,炊烟袅袅升起,伤员拄着拐杖在营地边缘晒太阳。几个小队正在分发干粮,动作利落,无人高声言语,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再是死守之后的疲惫,而是紧绷的战前张力,仿佛只等一声号令。
半个时辰后,议事帐内已站满人。
各小队队长围成一圈,甲胄未卸,脸上还残留着昨夜血战后的灰痕与血迹。叶尘立于地图前,指尖点过三处:黑水谷、断龙岭、迷雾沼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两处佯攻,一处主攻。若敌人真在筹备裂界,必会有所动作。我们要逼他们露出破绽。”
一名披着虎皮斗篷的队长皱眉问道:“主攻是哪里?迷雾沼泽地形险恶,瘴气浓重,路径狭窄,队伍难以展开。”
“正因难行,才可能藏有祭坛。”叶尘答道,“我昨夜以灵识探查,那边阴气下沉,似被某种东西吸纳。再过六日便是子夜断阳,天地灵气最弱之时,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药无尘蹲在角落,手中握着半截炭笔,在纸上疾书。“镇灵香需加量,清神散要提前服用,避煞丸每人至少三颗。我三天内出第一批,七日前必须全部备齐。”他抬头环视众人,“谁若不上药,战场上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轻笑一声,肩头微松。
陆明渊站在门边,手按断剑,目光扫过所有人。“主力出发后,营地由我驻守。若有敌袭或异常,立即鸣钟三响。留守者不得擅离岗位,违令者——杀。”
他语气平静,却无人敢接话。
任务迅速分配完毕。北线佯攻由猎豹营打头阵,西线为山岩卫,各配两名符修与丹修。主攻队选出三十人,皆是经历过昨夜血战的老兵,由叶尘亲自率领。兵器、丹药、阵旗、火油、绳索……逐一登记造册,专人管理。
会议结束,众人依次退出。帐中只剩叶尘、药无尘与陆明渊三人。
“你左臂如何?”药无尘走近,欲查看他的伤势。
叶尘侧身避开。“压着还好,不影响作战。”
“别硬撑。”药无尘瞪眼,“那毒非同寻常,专蚀经脉。若我晚来一步,你整条手臂早已溃黑。”
“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叶尘低头瞥了眼绷带,渗出的血迹又添了一圈,“但我能撑住。等这一仗打完,你想怎么治我都行。”
陆明渊开口:“主攻不能只靠你一人带队,得有个副手。”
“丙可以。”叶尘道,“昨夜最后一波冲击是他顶住的,头脑清醒,手也不抖。而且他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最容易送命。”陆明渊冷冷道,“我要的是能活着完成任务的人。”
“那就乙。”叶尘改口,“符修之中他最稳,逆灵符画得比我当年还要精纯。”
陆明渊点头。“把他列入名单。再加两个探路的,专盯地形变化。”
药无尘起身拍了拍衣袍。“我去炼药房盯着,最后一批避煞丸必须赶在出发前封存。”走到门口,他回头说道,“对了,你让我查的那块铜片,背面有划痕,像是数字,可能是倒计时。我不敢细看,怕触发禁制。”
叶尘眼神一凝。“先收好,别让任何人碰。”
药无尘点头,拎起药篓离去。
陆明渊也准备离开,出门前停下脚步。“你昨晚说看到幻象,是在迷雾沼泽?”
“不止一个画面。”叶尘低声说,“黑幕裂开,有手伸出……还有哭声,许多人,仿佛从地底传来。我不确定真假,但灵识并未示警,说明它认可这信息的真实性。”
陆明渊沉默片刻。“那你信吗?”
“我信我能活到现在。”叶尘抬眼,“每一次逃出生天,都不是侥幸。这一次,也不会是。”
陆明渊不再多言,点头离去。
叶尘独自留在帐中,重新铺开地图。阳光洒入,油灯已熄。他取出铜片,置于兽皮卷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十六岁起便有的习惯,一沉思便会如此。
他闭目,释放灵识,再度感知灵气流动。这次不为破解符文,而是观察趋势。迷雾沼泽方向的阴气确实在持续下沉,速度缓慢,却未曾中断。营地这边灵气尚稳,但略有滞涩,如同天空覆了一层无形之幕。
睁眼后,他翻过铜片。背面果然刻着几道浅痕,歪斜凌乱,似仓促而就。药无尘说得没错,像数字。他默数一遍:六。
还剩六天。
他收起物品,走出主营帐。
营地已全面进入备战状态。刀堆前,有人轮番磨剑,火星四溅;符修伏地画符,一张张叠好收入袋中;丹房外排起长队,药童来回奔走,搬运药材。叶尘走过,许多人抬头望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等待命令的坚定。
他在一堆兵器前驻足。一名年轻弟子正在磨刀,双手微微颤抖。叶尘认得他,是昨夜新来的兵,名叫阿石,南岭人,父母死于妖兽之口,参军只为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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