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叶尘跪在地上,膝盖压着碎石,疼得钻心。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头顶三座青铜阵台正缓缓合拢,红光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勒断。体内的灵气被一丝丝抽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全部力气,此刻抬手都极为吃力。
但他知道,绝不能倒下。
因为身后还有人在等他。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那缕上古灵识仍在,虽微弱,却仍能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灵识如细线般探出,贴着焦土蔓延。地下四角各埋着一块石碑,与阵台相连。能量自石碑传至阵台,构成封锁大阵的核心。每当充能时,红光便闪动一次。就在那明灭之间,叶尘捕捉到了破绽。
东、南、西三块石碑的能量节奏并不一致。每次充能,西侧稍快,东侧略慢,中间会短暂出现一丝空隙。虽只一瞬,却已足够。
他睁开眼,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剑柄。这个动作他早已熟悉——年少练剑跌倒时,便是这样提醒自己不可昏厥。
如今也一样。
他低头,在地面划下三道短痕,长短不一,末尾微微翘起。这是队伍间的暗语,意为“等节奏,抓时机”。身旁一名队员伏在地上,眼角扫过痕迹,指尖轻颤,表示领会。
叶尘不再多看,他知道,任何人都不能露出破绽。
头顶阵台光芒愈盛,三尊石巨人踏步而来,地面随之震颤。它们不再分散行动,而是围成三角,意图一举歼灭众人。
不能再等了。
他猛然抬头,双手握剑,狠狠刺入地面。残存的真气顺着剑身爆发而出,激起一圈尘浪,同时震动地底灵脉,伪装出强行破阵的假象。
果然,三座阵台立刻响应,红光尽数汇聚于他。主持阵法的黑袍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准备提前引爆大阵。
就是此刻!
那名队员骤然翻滚而出,贴地疾冲向南侧石碑。另一人甩出火符,直击左侧石巨人的面门。轰然一声,绿火炸裂,傀儡动作一顿。
阵台正处于充能阶段,红光尚未稳定。
南侧石碑下方,雷符爆开。
“轰——!”
石碑崩裂,红光剧烈摇晃,整座阵台为之一震,光芒瞬间黯淡。趁着混乱,叶尘拔剑跃起,一剑劈向最近的石巨人膝关节。剑刃卡进缝隙,他借力翻身,躲过横扫的巨斧,落地时一脚踢中其手肘连接处。
咔嚓一声,铁锈断裂。
石巨人动作迟缓,另一名队员趁势冲上,双剑齐出,斩落其头颅。绿火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其余两尊亦受波及,动作滞滞。队员们抓住机会,专攻关键弱点。一人以绳索套住手臂猛拉,另一人从侧方突刺,终于将第二尊石巨人的右臂硬生生扯下。第三尊刚欲转身,便被三人合力推倒在废墟中,长剑接连刺入要害,彻底瘫痪。
阵台失去傀儡支撑,光芒愈发不稳定。
叶尘喘息着,左肩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剑刃之上。他无暇包扎,目光死死锁定东侧阵台——那是最后的主控枢纽。
他一步步走去,脚步踉跄却不曾停歇。阵台上两名黑袍人察觉异样,急忙调动灵力,试图重启阵法。他们举起玉盘,符文逐一亮起。
叶尘突然加速,跃上断墙,腾空而起,一剑挑飞其中一人手中的玉盘。玉盘飞出数丈,撞上残柱,碎成齑粉。另一人怒吼,打出一道黑雷,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对方肩胛,将其钉在阵台边缘。
最后一块玉盘摇摇欲坠。
他落地时身形一晃,单膝跪地,靠剑撑住才未倒下。抬头望去,玉盘仍在旋转,但灵力已然中断,红光彻底溃散。
“阵破了,杀!”他嘶声低喝,声音沙哑,却穿透烟尘。
残余队员纷纷站起,有的搀扶伤员,有的拾起武器。他们望向叶尘,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杀!”有人应声而呼。
“杀!”又一人接上。
呼声此起彼伏,由弱渐强,最终汇成一片怒吼,在废墟间回荡。
黑袍人群阵脚大乱,队形开始瓦解。有人企图重布阵法,却发现灵力无法凝聚;有人欲召援兵,传讯符早已损毁。混乱之中,一人转身逃窜,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支队伍开始溃退。
叶尘立于废墟中央,望着敌军后撤,并未追击。他清楚,眼下最紧要的是重整队伍,不可贪功冒进。
他解下腰带,草草缠住左肩伤口,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干净布条,递给身边一位满脸血污的队员。那人一怔,接过布,默默擦拭。
“还能走吗?”叶尘问。
“能。”那人点头,将布条绑在额上当作止血带。
“两个重伤的,轮流搀扶。我们向前走,不回头。”他说完,看向剩下的六人,“刚才那一招,你们做得很好。”
无人回应,却有人笑了。
不是因轻松,而是因为他们还活着,且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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