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口吹进来,卷着几片黑乎乎的符纸在废墟间打转。叶尘靠在一块断裂的石墩上,左腿动弹不得,稍一触碰便钻心地疼。他低头看了看裤管,血早已干涸,黏在皮肤上,结成暗褐色的痂。
药无尘蹲在他身旁,将最后一枚瓷瓶塞进药篓里,腰间的几个葫芦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头问:“还疼吗?”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扔了颗褐色药丸,“这止痛丹只能撑两个时辰,你若硬扛,伤势愈合得更慢。”
叶尘没应声,只抬起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停顿,再一下。节奏如旧。
药无尘笑了:“行,你不喊疼,我也不啰嗦。”他拍了拍药篓,“反正你欠我三炉丹药,回山之后得补上。”
这时陆明渊走了过来,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身漆黑,缠着褪色的红绳。他已将最后一件残留邪气的法器封印完毕,布袋就放在叶尘脚边。“能修的都在这儿了。”他说,“其余的都烧了。”
叶尘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队友们大多已苏醒,有的坐着揉肩,有的扶刀勉强站起,动作迟缓却未倒下。无人言语,唯有风穿过倒塌的残墙,低低呜咽。
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
他也知道,若没有这些人冲进来,自己早已死在夜无殇那一击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颗绿色药丸送入口中。舌尖顿时泛起清凉,腿上的痛楚也缓缓退去。随后,他用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那半截断剑旁,握住剑柄借力起身,左腿悬空,以断剑为拐,终于直起了身子。
药无尘皱眉:“你做什么?别逞强。”
“我要见所有人。”叶尘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能站着的,都来。”
陆明渊没阻拦,默默退后一步,站到了他右侧。药无尘叹了口气,摇摇头,也站起身,转身朝远处喊道:“头儿叫集合!别躺着了,起来站一会儿!”
声音有些沙哑,却传得很远。
片刻后,脚步声陆续响起。有人拄着刀,有人相互搀扶,十几个身影从瓦砾中走出,松散地排成一列。他们衣衫破损,脸上带伤,眼神却依旧明亮。无人抱怨,也无迟疑。他们都来了,站在废墟中央,迎着晨光,安静等候。
叶尘看着他们,许久未语。他本就不善言辞,过去十几年说得最多的话不过是“是”“明白”“遵命”。可今日不同。他记得每一个冲进来的身影,记得那一道道挡在自己面前的剑光,记得药无尘强行掰开他的嘴喂下丹药,记得陆明渊挥剑破阵时那一声怒吼。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终于开口:“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
风拂过耳畔,吹乱了他的发丝。
“但我记得,是谁在我倒下时冲了进来。”他说,“我记得谁替我挡了那一刀,谁把我从火中拖出,谁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喂我吃药。名字或许记不清,但你们的脸,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有你们,我早就没了。”
说完,他双手扶住断剑,慢慢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缓慢,却坚定沉稳,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完成这件事。
全场寂静。
唯有风声。
一名队员低下了头,另一人攥紧了刀柄,有个年轻人忽然红了眼眶。他们没想到叶尘会这样做。他们只是执行命令,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可此刻,他们感到自己真正被看见了。
药无尘第一个开口。他笑着上前一步,拍了拍药篓:“哎哟,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我还等着你请我喝十年陈的灵露酒呢。你要真跪死了,谁给我买酒?”
一句话落下,气氛悄然松动。有人轻笑出声,有人抬手抹了把脸。
陆明渊也上前一步,站到叶尘左侧。他依旧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却坚定:“清霄剑派的剑,从来不是为一个人而出。”他看向队伍,“今日并肩作战,便是同门。”
“愿护山河安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其余人纷纷响应。起初声音零落,渐渐汇聚成一片,在废墟之上回荡。
“愿护山河安宁!”
“愿护山河安宁!”
他们喊得并不整齐,也不洪亮,有些人嗓音嘶哑,有些人才刚站稳。但这声音真实、厚重,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如同钟声般久久不散。
叶尘直起身子,听着这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
药无尘望着他,忽然说道:“你笑起来挺好看,就是太少了。以后多笑笑,别整天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
叶尘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渊转头望向远方。天已大亮,云层裂开缝隙,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野。他知道,该启程了。
“接下来怎么办?”药无尘问。
“回山。”叶尘答,“先养伤,东西交上去,剩下的事由宗门安排。”
药无尘点头,开始检查药篓中的丹药是否受损。陆明渊走到队列前方,低声下令:“整队,清点装备,准备出发。途中保持警戒,虽无大敌,也不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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