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墙上轻轻晃动。叶尘正低头看书,手指停在第三十七页的批注栏旁,那里写着一个“戌”字。昨夜丢失的那把青铜钥匙,正是从这个班次中不见的。
他刚蘸好墨,笔尖还未落下,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这回的脚步干脆利落,没有迟疑,也没有试探。声音落在门口,轻却沉稳,仿佛来人早已知道屋里的人未曾入眠。
叶尘没动。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成一个小黑点。他左手按着桌面,右手悄然凝聚灵力,探向屋外。气息平稳,无杀意,也无埋伏。来者不止一人,但另一人停在十步之外,并未靠近。
门被敲了三下,不急不重,如同寻常人前来叙话。
“叶师兄。”外面的人低声开口,“我有事要告诉你,只想和你单独谈。”
叶尘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却没有立刻拉开。他从门缝往外看去——那人穿着灰袍,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小截发白的下巴。腰间无剑,也无符袋,双手垂落两侧。
“你是谁?”他问。
“我知道旧丹房的事。”对方低声道,“三年前,地底第三层埋的不只是阵图,还有别的东西。你藏起来的那一角符纸,我见过原版。”
叶尘眼神一凝。
那一角符纸是他从废墟中拾得,烧得只剩半寸,上面有个倒写的“巳”字。他从未交给掌门,也未写进任何报告,执法堂更是一无所知。
他拉开门。
灰袍人低头走进来,动作缓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进屋后站到墙边的阴影里,不坐,也不抬头。
“你说你知道玄阴余孽背后的事。”叶尘回到桌边,依旧站着,背对着灯光,“凭什么让我信你?”
灰袍人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放在桌上。纸色泛黄,边缘焦黑,与叶尘收藏的那一片极为相似。唯一的不同是,这张符纸上有一道斜裂痕,似被刀刃划过。
叶尘走过去,拿起符纸对着油灯细看。裂痕之下,隐约露出半个“戌”字。
他放下符纸,沉默片刻。
“这张符纸,是你昨夜没交出去的部分。”灰袍人低声说道,“它原本是一整张,用来启动阵眼的引信。七十二道血符中,唯有这一张需以活人之血书写。执笔之人,落笔即亡。”
叶尘指尖轻轻拂过符纸边缘。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废墟中所见的尸体——右手紧握一支断笔,掌心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三年前,我亲手烧掉了另外六张。”灰袍人终于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不大,却明亮,如暗夜里不灭的火,“我是那个没能烧掉最后一张的人。”
叶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桌子,油灯置于中央,火苗微微一跳。
“你说吧。”叶尘道,“我在听。”
“玄阴宗的余孽不是残党,而是棋子。”灰袍人声音更低,“他们打着玄阴的名号,用玄阴的术法,行事却不像玄阴之人。玄阴讲规矩、重传承,哪怕作恶也有其理。可这些人不同——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毁多少地方,只要能把阵法铺开即可。”
叶尘轻轻叩击桌面,一下,两下。
“他们背后有人。”他说。
“不止一人。”灰袍人摇头,“是一个组织。他们在四处同时行动:在灵幻开设坊市,表面售卖符箓丹药,实则收集各派弟子的情报;在幽影设下暗哨,专门监视闭关长老的行踪;在炎焚拉拢散修,许诺助其突破境界,换取死士效命;在霜寒隐匿典籍,偷偷抄录失传禁术。”
叶尘皱眉:“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灰袍人坦然道,“没人真正知晓。他们不争地盘,不夺资源,也不立山头。所作所为看似杂乱,却每一件都在削弱正道大派的力量。就像在下一盘漫长的棋,等待某个时机降临。”
屋内陷入寂静。油灯稳定燃烧,映照着叶尘的脸庞,光影忽明忽暗。
“你为何现在来找我?”他问。
“因为你破了旧丹房的局。”灰袍人说,“整个门派,只有你察觉到钥匙丢失的时间差,只有你看出阵图被人篡改,也只有你,敢将‘倒悬之山’四个字写进自己的笔记里。”
叶尘眸光微闪。
那本笔记他锁在柜底,外贴封灵符。此人绝不可能亲眼得见。
“你在监视我?”
“我不必监视。”灰袍人摇头,“我只需看你做了什么。你上报掌门的是一套说辞,你自己追查的是另一条路。你信的不是制度,而是自己亲眼所见。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触碰真相。”
叶尘未接话。他望着桌上的符纸,忽然问道:“你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我们?”灰袍人轻笑一声,嗓音沙哑,“我不是组织的人。我是曾被他们利用的人。三年前,我奉命销毁这些符纸,后来才明白,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断空镜,而是别的东西。等我醒悟时,已为时太晚。同僚死了,我也成了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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