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轻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叶尘紧握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肩一道伤口正缓缓渗血，他没有擦拭，也未低头查看，目光始终锁定前方。三十名黑衣人呈半圆形逼近，步伐整齐划一，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他们手持双刀，动作一致，连呼吸节奏都近乎同步。
六名弟子背靠背站立，手中托着聚灵阵盘，符光微弱，如风中残烛。有人指尖发抖，有人眼角抽动，却无一人后退。
敌人出手了。
第一波攻势如潮水涌来，刀光连成一片。叶尘低喝：“蹲！”七人应声伏地。三把利刃从头顶掠过，深深插入地面，震起一圈尘灰。
他顺势翻滚，借一具尸体掩护身形。两刀劈落，卡在尸身之中。趁敌拔刀稍滞，叶尘猛然出脚，直击右后方那人膝盖——正是先前旧伤未愈者。对方踉跄失衡，队列出现缺口。
“右边！冲！”他厉声大喊。
两名弟子立即突击。一人持盾猛撞，一人挥剑突刺。第三名弟子紧随其后，将一张符纸拍在敌人胸口。“砰”然炸响，烟尘四起。缺口乍现，尚未喘息，两侧又杀出八人，双刀交叉封路，严丝合缝。
叶尘腾身跃起，左手掐诀，体内灵气疾速流转。他闭眼瞬息，神识已将战场每一缕灵气走向尽数捕捉。他察觉到，敌人行进时脚下灵力每九步便断裂一次，约莫半息之久。
就是此刻！
他足尖一点，身形斜掠而出，落地无声。这并非寻常闪避，而是“影步·掠隙”，借敌阵灵力空档穿行其间。他如影随形，在刀锋未及收拢的刹那穿越，短剑连点三人咽喉。三人倒地，兵刃尚未来得及回撤。
“别愣着！快走！”他回头怒吼。
六名弟子咬牙前冲。刚迈出两步，左侧三人又被逼回。两名黑衣人以双刀夹住一名弟子长剑，第三人高举利刃，即将下劈。
叶尘甩手掷出短剑，精准击中那人手腕。“当”一声脆响，刀落于地。他疾步上前，一拳轰向对方面门，随即抽出匕首，反手割断第二人腿筋。对方跪地瞬间，他抬膝重撞其下颌，将其彻底击倒。
“结三才位！”他再度下令。
这是他们在演武场反复操练三日的阵型。三名尚能行动的弟子立刻响应：两人举盾护前，一人搀扶伤者，重新激活阵盘。屏障初成，五道刀光已劈至。盾面剧烈震颤，符光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叶尘退回中央，手掌贴地。他感知到地下三尺处有一条废弃灵脉，虽几近枯竭，仍存一丝微弱波动。他以灵识牵引其气上涌，掌心发力催动。
“轰！”
地面骤然开裂，碎石飞溅。四名靠近的敌人立足不稳，动作迟滞。叶尘抓住时机冲至前方，大喝：“走！”
无人迟疑。七人全力奔逃，穿过缺口。叶尘断后，一边奔跑一边从袖中取出三张灰底红纹符，迅速贴于通道两侧墙壁。这些是假符，可短暂迷惑追兵。
身后传来怒吼与脚步声，但距离逐渐拉远。
他们进入一条狭窄甬道，墙壁湿滑，头顶不断滴水。空气弥漫着铁锈与腐草的气息。前方漆黑一片，唯远处有一点微光隐约可见。
“停下……歇一会儿。”一名弟子倚墙喘息，声音颤抖。
“不能停。”叶尘沉声道，“他们很快会发现符是假的。”
话音未落，不到十秒，身后响起急促哨声——那是敌人重新集结的信号。
叶尘加快脚步，边跑边以灵识探查四周。前方十丈之内，无陷阱、无埋伏、无机关。地面平整，岩体稳固，唯有右侧一处塌陷，宽约两尺，下方深不见底。
“小心右边。”他低声提醒。
队伍提速前行。有人手臂仍在流血，有人步履蹒跚，却都咬牙坚持，无人掉队。
突然，一道人影自上方跃下！
叶尘早有察觉，侧身闪避同时拔匕格挡。“铛”一声，火星迸射。那人落地翻滚，竟是此前被击倒的旧伤者。他满脸血污，眼神凶戾，双手各执小刃，再度扑来。
叶尘不退反进，肘击其鼻梁。对方头颅偏斜，攻势顿滞。他旋即一脚踹向腹部，再以刀柄重击后颈，彻底令其昏厥。
“继续走！”他低声道。
又奔行约半盏茶时间，身后脚步渐稀。追兵似已放弃，或另有图谋。
叶尘挥手示意暂停。七人靠墙而立，剧烈喘息。阵盘光芒仅余一线。受伤弟子整条手臂浸满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还能撑住吗？”叶尘问。
那人点头：“死不了。”
叶尘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回气丹递过去。“含着，别咽，慢慢化。”这是他最后一枚通用丹药，效力平平，但稳妥无害。
他自己也坐下调息，闭目凝神。肋骨剧痛难忍，旧伤撕裂，仿佛内里有铁片来回刮擦。他未曾出声，只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片刻后，他睁眼起身。“我们快到核心区域了。”他说，“刚才那一战，他们并未动用真正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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